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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在那沙塵暴中,突然竄出了一支軍隊。我不明白的是,怎么看,那支軍隊都好像是從沙塵暴的中心奔涌而出的,他們一出來,便不分敵我地斬殺所有米、赫、埃的士兵。在這極端的混亂中,我看清了那支軍隊的士兵……不,那根本不是士兵,或者說——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隨著賽特的最后一句話,妠菲兒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了。她明顯感覺到,隨著賽特的講述,霍倫海布、蘇庇路里烏瑪一世,包括所有在場的士兵,表情都詭異地凝重起來。
賽特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渾濁的空氣,說道:“我看見的那個士兵,有著胡狼的頭,人的身體,他們的身高超出了正常人許多,力道極大、移動迅猛,任一個再嚴酷訓練的士兵,也完全無法招架……他們一沖進來便瘋狂地斬殺,因此,我們三國最后都損傷慘重。”
“人的身體……胡狼的頭……那不就是……”
“——埃及死神阿努比斯。”霍倫海布接下了妠菲兒的話,“那顯然是神圣教義描繪中阿努比斯的形象,但是,即便是作為擁有絕對信仰的埃及人,我也不愿意相信阿努比斯會來到人間組成軍隊,還有那樣龐大的數量。”
“那要怎么解釋?——法術?妖術?還是我們集體發夢了?”蘇庇路里烏瑪一世怒斥道,“他們殺了我這么多的赫梯士兵,你還在為你們那所謂的神開脫!”
霍倫海布想要立即反駁,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從何說起,迄今為止所遇到的一切,已經足夠刷新他曾經堅定不移的信仰了。
逞了口舌之快,蘇庇路里烏瑪一世終于覺得扳回了一局,洋洋得意地重新閉上眼睛養神。
而妠菲兒卻完全沒有聽進去后面的話,她的腦子開始紛雜起來:人的身體……胡狼的頭……這熟悉的說辭,她不是曾經見過嗎??在大神廟陰暗的角落里,那個門上刻有詭異圖案的神秘密室,墻上所繪制的壁畫……妠菲兒不敢相信,她原本以為,那只是一個抽象的場景,為的是描繪地獄警示世人,可就賽特的描述來看,那壁畫可能還有更多她沒有看到的更加恐怖的情景!可那些情景,都被褐色帶著腥味的粘稠物遮蓋著,妠菲兒不敢想象曾經在那里發生了什么……
想到這里,那些空洞的萬千人頭仿佛又在她腦海里瘋狂地哀嚎起來,妠菲兒情不自禁地抱緊了雙臂,劇烈顫抖。
“妠菲兒,你怎么了?怎么抖得這么厲害?……”賽特怕是自己的話嚇到了她,連忙抱著她安慰道,“沒事的,妠菲兒,我們會沒事的,你放心吧。”
見此情景,霍倫海布問一旁默不敢作聲的沙西科等人道:“沙西科,是吧?聽說你是經常跑商的老商人了,這條路你走過嗎?”
沙西科的表情也是一臉凝重:“走過,大將軍,我沙西科跑商三十年了,走這條路就像回自己家一樣。可是……事到如今所發生的一切,卻是我三十年來都沒有遇到過的……不過,若不是為了救妠菲兒姑娘,估計我們這次就得葬身黃沙了。”
妠菲兒聞此,連忙感激地說道:“沙西科大叔,是你救了我嗎?”
“不只是我……”沙西科看了看賽特的表情,才小聲說道,“你走了之后,我們見戰事太猛,且又有沙塵暴接近,于是明放不下你……他執意要來尋你,我們也就跟他一起過來了。”
艾薇拉吼道:“所以都是你!若不是你,我們才不會被困在這個鬼地方!”
“別胡說,艾薇拉!要不是找到了妠菲兒,估計我們這群人沒有一個活得下來!”沙西科連忙拉住艾薇拉,不許她再繼續胡說下去,若是再惹怒了賽特,恐怕就不好收場了。艾薇拉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坐在明身邊生悶氣,明也同樣是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
還好,賽特倒也沒那個心性去對一個小女孩動怒。
妠菲兒卻聽不懂沙西科的意思:“沙西科大叔,你說若不是找到了我,所有人都無法活下去是什么意思?”
蘇庇路里烏瑪一世卻在一旁懶懶地插話道:“哼,你們就盡情為她開脫吧!我看這事就是因她而起的!”
沙西科的表情有點難堪,看著妠菲兒迫切的眼神,加之賽特也似乎默許他可以告訴妠菲兒實情,沙西科才說道:“妠菲兒姑娘,剛才米坦尼王也已經說過了,當三國的士兵正在廝殺的時候,卷來了一場沙塵暴……就像現在這樣的。可是,當我們發現你的時候,卻只有你的四周沒有沙塵暴,那些風暴好像都刻意地繞開了你似的……后來,剩余的士兵也誤打誤撞地跟著一心想尋你的米坦尼王找到這個地方,大家才能在這風暴中暫存下來。”
“你是說,這里就是我摔下來的地方?”妠菲兒此刻才想起來環顧四周,幾個破爛的棚子和一方矮小的沙丘,絕不可能對抗得了如此狂暴的風沙,然而風暴好像只在外圍卷動著,這一片地方卻只有一些散亂的風和沙粒。
這風暴,好像有意識一般。
見沙西科點了點頭,妠菲兒坐回去不再說話了,她抱著雙腿開始出神,好像自己也開始相信蘇庇路里烏瑪一世的話了——這一切真是因自己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