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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祭祀,莫納海頓依舊沒有出席。妠菲兒作為神諭女祭司,代替奧帕參加早晚兩場祭司活動,衣著圣潔的她,得以昂首站在眾男性祭司與神官之中,那眾黑中的一抹純白,成為神姊心中一道希望之光。
黃昏的祭祀結束之后,妠菲兒回到了奧帕的宮殿。奧帕和她的兩名侍女都不在宮殿內,妠菲兒慢慢的走到那大廳的中央,巨大透明的天頂,此時已經換上了月與星辰。整個大殿寂靜無聲,銀白色的月光灑下,照在大衛王之星中央,一架精美的十四弦琴上。它的琴頭上,有一對精美的水牛角裝飾。
妠菲兒發現了它,它卻似乎在等待著她。
是啊,當自己第一天尋到奧帕的宮殿時,正是受了這琴聲的指引。它演奏了自己夢中的音樂,而那首樂曲是那么美,開啟了自己同太陽神在那奇異之夜的邂逅。
妠菲兒不禁走了過去,仔細端詳它的樣子,手指尖輕輕扶過它身上的紋飾。她總覺得,這把十四弦琴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令她想要去撥動琴弦。這樣的沖動會令她感到奇怪,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會演奏十四弦琴,她不想用拙劣的技術,破壞了這琴的美麗。
可最終,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她撥了一下琴弦。
琴音似乎激起空氣的波浪,令這個平靜的夜為之一顫。只一撥,妠菲兒便認定,這絕不是一把普通的琴。
“何不演奏呢?”
奧帕那動聽的聲音,適時的從妠菲兒身后傳來。
“對不起,大祭司!”聽到奧帕的聲音,妠菲兒連忙道歉著縮回了手。
“沒有的事,妠菲兒。”奧帕微微笑著,說道,“音樂也是一種語言,有些時候,還擁有語言沒有的魔力——好的音樂可以直達心靈,跨越語言和地域的局限,讓更多的人產生共鳴。宗教也離不開音樂,這也是為什么許多宗教儀式,都會伴隨著特定的音樂和舞蹈。這是人類的本能,妠菲兒,你若跟著我侍奉神明,總會學習到音樂與舞蹈的。”
妠菲兒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說,“可是我真的一點也不會演奏,這么好的一把琴,我不想褻瀆了它。”
“你說的沒錯,這確實是一把好琴,因為它擁有神奇的魔力,不是懂得彈琴的人才能演奏它,只有心中擁有最美麗的音樂的人,才能演奏它。”奧帕緩緩走到妠菲兒身邊,拾起她的手,放在琴上,“你的心里,不正有一首美妙的音樂嗎?——來,試試看吧。”
妠菲兒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神奇的琴。看著奧帕肯定的目光,她將信將疑地站了過去,將兩只手放在琴弦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這把琴的十四根琴弦,在妠菲兒將手放上去的一瞬間,似乎共鳴般的閃過一道銀白色的光。妠菲兒眨了眨眼睛——或許是月光的關系,她心想。然而接下來,她不再抱有懷疑的態度了,因為當她心中的樂聲響起,她的十指,竟跟著在琴弦上舞動起來。
心中的樂曲在耳邊清晰地響起,妠菲兒驚異的發現,真的是自己的手,將它演奏了出來。樂聲如此美妙,配合著月光,竟有攝人心魂的魔力。妠菲兒越來越投入,音樂的魔力令她由衷的快樂起來。
一旁,奧帕滿意地笑笑,她走到一側的月光下,在這樂聲中雙手交疊在胸前,輕輕閉上眼,對著星月祈禱。美妙的音樂、輕柔的月光、兩位女神般的女子,神圣、光潔、純凈、優美……如果此刻有第三人在旁欣賞,定是一幅令人迷醉的畫面。
突然,奧帕睜開了眼睛。
美妙的樂聲戛然而止,妠菲兒撫著胸口,皺著眉頭。一種不詳的感覺猛然襲上心頭,令她沒有辦法集中精神演奏。她不安地著向奧帕,小聲說道:“我能不能……”
“這是她的命運,妠菲兒。”奧帕深呼吸一口氣,可她知道雖然如此,她也是阻止不了妠菲兒的,“去吧,妠菲兒,我不會阻止你的。”
妠菲兒感謝地向奧帕的背影鞠了個躬,然后奔跑著離開了奧帕的大殿。她的心此時已經狂跳得沒有著落,她的頭皮發熱,焦慮的淚水充盈了眼眶。原本她還只是有隱隱的預感,可奧帕的話給了她證實——她不敢相信,她也不想接受這一刻的到來。
妠菲兒光著腳奔跑在夜晚的神廟內,由于燈光的稀缺,大神廟內部很多地方在夜晚都沒有火把。妠菲兒的眼前是那絕對的黑暗,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火把,可是從奧帕的宮殿到外面,即使白天也很難找,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夜晚。在妠菲兒眼里,這些石柱和墻壁,全都黑洞洞的沒有區分。
不知道在大神廟內轉了多久,妠菲兒已經快要精疲力竭。突然,她脫離神殿來到了一片空地上,借著明亮的月光她看見,空地上擺放著許多的未干透的泥板,她剛剛跑得太急,差一點踩進了泥坑里。
妠菲兒心中狂喜——這里就是她曾經來過的,書吏處旁邊那個制作泥板的院壩!她因此很快找到了直通書吏處的門,一鼓作氣,從那里跑回了神姊們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