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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伊可的一瞬間,妠菲兒的全身都緊張了起來,她輕輕碰了碰身旁的莎娜,莎娜順著妠菲兒的目光看過去,低聲驚叫道:“我的天!……”
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都破滅了,原本妠菲兒還希望,伊可可以就此逃離這個泥沼,可她也終于意識到自己太天真了。普天之下莫非國土,伊可一個弱女子,又能逃得了多遠(yuǎn)呢?如今她竟被法老王的衛(wèi)隊捉回,這一切已朝著未知的方向發(fā)展了。
法老王的轎輦在眾人的恭迎下踏上了臺階,神官祭司們各自歸位,準(zhǔn)備開始清晨的祭祀。妠菲兒看見,奧帕也在兩名貼身侍女的跟隨下,來到了大塔門外,對法老王行了一個大禮。祭祀的樂聲重新響起,在奧帕和莫納海頓的主持下,法老王帶領(lǐng)眾人,虔誠地迎接太陽神的回歸。
清晨的祭祀,就在妠菲兒緊張的情緒中結(jié)束了。法老王此行來到大神廟,一定不只是參加清晨祭祀這么簡單。他吩咐了一聲,讓奧帕和莫納海頓和他進(jìn)到儀式廳商量事宜,被士兵押送的伊可,也被帶了過去。
當(dāng)妠菲兒看著伊可,心中擔(dān)心她的安危時,有士兵過來叫住了她:“法老王令你也一同前往儀式廳。”
“我?”妠菲兒想問什么,可是見士兵的樣子是不會回答的,她也只好噤聲,跟著士兵走了過去。見莎娜和艾娜滿眼焦急地看著她,妠菲兒小聲對她們說道,“莎娜,你先扶艾娜回去休息吧,我和伊可都會沒事的。”
莎娜深知知道自己也幫不上任何忙,只好點點頭。
妠菲兒跟著士兵,默默地走向儀式廳,她的腦袋在不停思考著:伊可逃跑了,如果由法老王親自審問,他必定會問其緣由。妠菲兒不知道,法老王和民眾們對神姊了解多少,或許在他們眼里,神姊和普通的女祭司無異。這一次,說不定只要伊可說出真實的原因,神姊的現(xiàn)狀就會迎來歷史性的轉(zhuǎn)折點。
當(dāng)妠菲兒走進(jìn)儀式廳的時候,法老王已然端坐其上,其身旁站著莫納海頓,以及奧帕。妠菲兒被士兵帶到了一旁待命,她看了奧帕一眼,奧帕的表情波瀾不驚。
大廳之中異常的寧靜,靜到可以聽見火苗攢動的聲音。大廳中的眾人各懷心事,可并沒有任何人,將自己的情緒寫在了臉上。
伊可被士兵押到了法老王面,她連忙跪下,表情恐懼而又復(fù)雜。
法老王終于說道:“神姊伊可芬斯特,你是我欽點的神姊,為何要擅離職守,逃離大神廟?”
妠菲兒的心狂跳起來,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跪在下面的伊可。只見伊可咬了咬嘴唇,似乎匆匆瞥了莫納海頓一眼。良久,她終于說道:“至高無上的法老王陛下,一切都是因為我,覺得書吏的工作太過繁重辛苦,難以忍受,所以想要逃跑……我已知道錯了,求法老王寬恕!”
“嗯。”法老王看著伊可,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念你初犯,我不再追究,一切就交給大祭司莫納海頓發(fā)落吧。”
莫納海頓聽聞此,走上前來向法老王鞠躬領(lǐng)命,然后指著伊可,說道:“就罰你即刻開始閉關(guān)書吏處,禁食三日,任何人不得接近。”
妠菲兒松了一口氣。這樣的懲罰,已經(jīng)是最輕的了,她還以為,伊可會受到滅頂之災(zāi),看來是她多慮了。她朝被神官帶離的伊可笑笑,伊可看向她,表情卻十分復(fù)雜。妠菲兒還未讀懂她的表情,伊可卻已經(jīng)被帶離了大殿。
莫納海頓退回了法老王身側(cè),阿蒙霍特/普四世看向另一邊沉默不言的奧帕,說道:“聽說你有要事稟告,現(xiàn)在便講吧。”
奧帕欠了欠身,不緊不慢地說道:“法老王陛下,我感知,近日將有動搖民心的大事發(fā)生。若處理不當(dāng),或許會威脅到王朝統(tǒng)治的根基。”
“是什么樣的事情,可以威脅到我千百年來王朝的根基?”年輕的法老問道。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奧帕抬眼,看向站在另一邊的莫納海頓,“或許,這樣危機(jī)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更或許,它已存在很多年了——可惜,紙是包不住火的,若不及時收手,后果不言而喻。”
莫納海頓靜靜地看著前方,巋然如山,似乎不為所動。年輕的法老右手抵著下巴,陷入了沉思。突然,年輕的法老說道:“不過,我的大祭司,現(xiàn)在民間似乎對神姊制度產(chǎn)生了猜疑,這件事情如若不平息,或許真會令我埃及的宗教之本產(chǎn)生動搖。”
妠菲兒心一驚,沒想到自己預(yù)想的轉(zhuǎn)折,真的來了。她認(rèn)真地看著莫納海頓會有怎樣的反應(yīng),卻只見他毫無畏懼之色,向法老鞠躬道:“法老王請安心,這只是愚昧民眾的臆斷,我敢擔(dān)保絕無此事。”
聽見莫納海頓竟然義正言辭地這樣說,妠菲兒真想沖出去,指著他的鼻子大聲喊出神姊的事實。可是,連旁邊的奧帕都沒有任何舉動,妠菲兒也將這樣的沖動生生壓了下去,緊張地看著眾人。
妠菲兒不知道,這個手握重權(quán)的大祭司,究竟有著怎樣異于常人的思慮,為何背負(fù)得如此沉重卻還能鎮(zhèn)定自若。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絲悲喜和恐懼,仿佛一切都是既定的命運,無論生死善惡,他也已經(jīng)欣然接受。莫納海頓的自信不知源于何處,可是他就是這么咄咄逼人,直逼那年輕的法老王。妠菲兒心想,如果他不是做了錯誤的選擇,說不定也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人物,畢竟他還這樣年輕。
大殿之內(nèi)又沉默了片刻,年輕的法老說道:“我今天來此,主要是因為,近日有一隊米坦尼國騎兵埋伏,欲劫走神姊妠菲兒。如今她是兩國未來交往的關(guān)鍵,我希望,在與米坦尼國的交涉結(jié)束之前,神姊妠菲兒必須被監(jiān)控起來,暫時停止一切神姊的日常工作——為了避免諸多不便,這件事情,就交由奧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