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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帕說道:“五個月前,賽特王子正式登基成為米坦尼國的王,倪曼公主成為王妃。他登基不久后,便開展與埃及法老王的交涉,要求以你換取兩國軍事結盟——不然,便是軍事敵對。米坦尼與埃及多年的交好之誼,從賽特登基之時便即將面臨分崩離析。法老王陛下正因此事而焦頭爛額,因為莫納海頓用宗教教義施壓,拒絕破例解除神姊,雙方現在正在僵持之中。”
妠菲兒終于明白了,難怪前幾日,莫納海頓經常不在神廟內,今天更是連黃昏的祭祀都沒有參加。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在這神廟之內數月,不通外界,也感覺不到時光的流失。沒想到外面的世界,已經發生了這么巨大的變化。她不敢去想,米埃兩國情誼殆盡,會是自己的原因嗎?
奧帕緩緩走下擺放著莫納海頓臥床的臺階,仿佛洞察了妠菲兒心事:“不過你也不用自責,賽特是一位兼具才干與野心的王,即使沒有你的存在,他也遲早會打破米坦尼與埃及之間,曾經所維持的一切。”
奧帕回頭看了妠菲兒一眼,轉身從莫納海頓寢宮的正門離開了。
莫納海頓一夜未歸。
沒有一個人,神官、祭司或是神姊來過這里,就連突然毫無預兆出現在這里的奧帕,也沒有任何交代便離開了。莫納海頓的寢宮和妠菲兒,好像就這樣被眾人所遺忘了。妠菲兒蜷腿坐在地板上出神,難道外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致于伊可、莎娜和艾娜,沒有一個人想起了她?
夜色還未濃,暗夜里有些鬼魅的氣氛。妠菲兒不僅沒有感到困倦,反而越來越清醒起來,清醒的她腦子里便會開始胡思亂想。人在四周極度寂靜的時刻,往往越是恐怖的東西越會抑制不住地想起,妠菲兒的腦子里開始浮現那個月亮與拉神之瞳的石門,還有石門內通往地獄的甬道,以及壁畫上的場景……
她猛地站起身來,煩躁地走來走去,想要轉移注意力。突然,她的目光落在莫納海頓寢宮中的小祭臺側,那里放著成堆的書籍,書籍旁剛好有一把小藤椅。妠菲兒四下看了看,心想即便是莫納海頓回來了,也不會因為看書而懲罰她吧?于是她興奮地走了過去,坐在藤椅上翻弄那些書籍。
妠菲兒雖然不能看懂所有的象形文字,但是若非比較生僻和圖形比較復雜的字,她還是能夠讀懂大意。她翻了翻上面的紙莎草書籍,大部分是祭司禮儀、文化記錄等;再往下翻,在一些泥板上,寫著莫納海頓對國家農業構成的一些設想。可以看出,莫納海頓看上去是在大神廟內深居簡出的大祭司,其實他卻事無巨細地關心著整個國家的農業、商貿和政治,一絲不茍地記錄下了他所有的規劃與設想。
妠菲兒不得不認為,作為大祭司需要操心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看過了那些枯燥的記錄性書籍,妠菲兒一本本往下翻著,希望能看到一本更輕松一些的書籍。終于,她在那堆書的最下面,靠著墻壁的位置,發現了一個黑色的石匣子。
石匣子不過一個普通泥板的大小,但看起來卻像是被染料染黑的,現在這種黑漆漆的樣子并不是它本身的顏色。匣體和匣蓋渾然天成,沒有一絲縫隙。妠菲兒想盡了一切辦法去打開,卻發現它看似是分開的匣身和蓋子,其實卻是一個整體,是不可能打開的。妠菲兒想搬起來看看,而石匣非常沉,不管怎么用力它依舊巋然不動。
妠菲兒甚至懷疑,它和地板是一體的了。
但是她不肯放棄,人們好像對越是困難的東西越是擁有充足的耐心。她盤腿坐在地上,用手指撫過黑匣子的四周,那里似乎有一圈雕刻的紋理,但是太黑了看不清,而摸也摸不出來。妠菲兒抬手看了看,指尖已經被完全染黑了,于是她找來一張抹布,奮力去擦這石匣表面積攢的、厚厚的黑色污漬。
終于,不知道過來多久,妠菲兒的雙手、身上的裙子、還有那張抹布,全都染成了漆黑的顏色,她終于可以看清那石匣上的紋理了。
突然,她好似扔掉一塊燙手的山芋一般,往后跌出去好幾步:
那是月亮與拉神之瞳的符號,同那個通往地獄的密室門上一模一樣的符號。
符號的下面,是幾個字。
妠菲兒雖然無法完全明白,但她認識里面的兩個字:一個代表“靈魂”,一個代表“書籍”。這兩個字,是妠菲兒從《亡靈書》中認識的。但是它并不是《亡靈書》,因為第一個字明顯不同,而且還有幾個妠菲兒完全陌生的符號。
這石匣里裝著的,是一本書?
……
第二天清早,妠菲兒竟趴在小祭臺上睡著了。有神官來通知妠菲兒,大祭司莫納海頓被法老王招進王宮,商討對策,今天的早祭暫緩,讓妠菲兒回自己的房間待命。
妠菲兒心中松了一口氣,連忙換回自己日常的衣服。走之前,她還不忘按照記憶將小祭臺旁散落的書籍放回原位,做完這一切,她有些悻悻地最后瞥了一眼壓在最底下的黑色石匣。
回到了神姊居住的地方,妠菲兒的第一件事,便是到艾娜的小屋里探望。推開門,泥屋的一角燃著火把,以幫助艾娜對抗夜晚陰冷的天氣。小屋因此而有些亮光,妠菲兒看見艾娜安靜地躺在床上,莎娜則靜靜地坐在她身旁,似在出神。
“妠菲兒?”莎娜看見妠菲兒,有些驚訝她怎么會這時候出現。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妠菲兒艾娜已經睡熟,她們最好出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