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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夠了的陳佳人再次出現在殷黃翠微面前時,帶著一段錄音,是廣播里錄下來的,王德寶厚顏無恥又別字百出的爆料。
在日光燈管慘白的燈光下,這個已經一天半沒有合眼過的女人,滿身疲憊,眼中迸出噬人的怒火。她倦怠得幾乎連手都抬不起來,卻仍然用嘶啞的聲音叫囂:“這個狗東西,我讓他不得好死!”
她緊緊攥住佳人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她的手里,卻不是在掐她,反而求她,“佳人,我知道我們一向不和,這個時候你可千萬要站在我們家殷豪這一邊啊,你要是轉身走了,殷豪醒過來也不知道熬不熬得過來。。”
佳人便含笑點點頭,給這個無助的女人安慰。
身后矮跟皮鞋在地面滴滴多多的聲音響起,“嫂子,你們回去吧。”
殷柔也恢復了精神氣,背后跟著容復和一個傭人,佳人記得在他家見過這張臉。
黃翠微還不舍離開病床,被殷雄和一個傭人邊勸邊拉著往外走去。
殷豪住的病房,鋪著厚厚的波斯長毛地毯,一眼望過去同酒店的套房沒有什么區別,只輸液用的軌道不和諧了些許。
殷柔徑自在離病床最近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擺了個愜意的姿勢靠著真皮的靠背,只靜靜凝望面無人色的殷豪,一言不發。
容復示意佳人一同在背靠落地窗的三人位沙發上坐下,周圍都是殷氏高管們送來的鮮花,百合的濃香熏得佳人幾乎不能透氣,不住咳嗽。殷柔嫌惡地側過頭來瞟了她一眼,沒有作聲。
容復右手搭在她背上替她撫了兩下,她看著幾步之遙的殷柔,長發軟軟地披在后背,心里很難受,不由得挪了挪,離他盡量遠些。
“我們帶了晚飯來,先吃東西吧。”容復一眼看穿佳人早已饑腸轆轆,這昏天黑地的兩天,誰都顧不上規律的生活。他站起身,讓隨行的傭人在病床西面的會客廳里張羅布置。
殷柔不出一聲地坐在桌邊,看向佳人的目光如炬,偏偏容復又不懂得收斂,待傭人出去,他便只顧著拉佳人在他邊上坐下。
“你干什么!”佳人小聲埋怨道。
“又沒人。”容復不在乎地道。
“床上的不是人?”殷柔忍不住質問他,順手往昏迷的殷豪身上一指。
“他們分手了,他自己提的。”容復壓根兒不把她的怒容放在心上,看得佳人直咂舌。
恰好手機適時地響了,佳人忙不迭地接起往外面走廊里走去,“喬警官!”落在容復耳中,他心里又不是個滋味了。
“小穎已經正式做了幾次筆錄,而且金陵那邊環保團體也把調查的進展交給了警方,孟志這個嫌疑犯,十有八/九,……”他沒有說下去,一天是嫌疑犯,他就一天沒有被定罪,喬康這話說得倒是很有分寸。
然而當年的夏侯元,在被從殷氏總部帶走時,就已被世人認定為犯人無疑。佳人心里凄然。
喬康的興致很高,“你幫我們找了這么個有力證人,我得好好謝你,請你吃飯,在哪兒呢?”
佳人如得大赦,病房里氣氛詭譎的晚飯,她不想多停留,忙應了他的邀約,心下盤算,想要把注意力引到這么久遠的夏侯元身上,她得下點功夫,定下地點,“百子巷的蜀腴。”
喬康那邊爽快地應了,“半個鐘頭之后見!”
回到病房里,臉上的笑意還未褪去,就對上容復和殷柔兩人抬起的臉。
“我臨時約了人,晚飯之后再回來陪殷豪。”
容復皺起了眉,“約了喬康?”他瞟一眼不省人事的殷豪,心說怎么她就不能消停一點兒。
佳人看著他和殷柔坐在一桌吃飯,當真像一家人似的其樂融融,心里也有些氣惱,分外不肯多留,“嗯,吃個飯就回來,正好殷豪醒了,也能陪他一會兒。”后面補上的這句,就更加好戳他。
殷柔依舊沉默,拿起水杯喝水時,嘴角一個弧度,像是要笑又忍住,倒是把佳人看愣了,她很不待見她,可怎么見著容復這樣吃醋,倒也不憤怒。
匆匆驅車趕到百子巷,喬康的警車像自帶光芒,周遭的汽車都遠遠地停著,和他始終隔著一兩個車位,于是佳人的車位很是好找。
“這些車主,見到你都退避三舍。”她笑道。
喬康心情甚好,連帶著看著他的人,都沒來由地想起海闊天空、秋高氣爽這類毫不相干的詞匯,卻又和他的樣子很是貼切。
喬康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明明說好他請佳人吃飯,可佳人讓他點菜,他也倒真不推辭,自顧自地點了些他愛吃的,于是整頓飯,佳人都在不停地喝水喝水再喝水,冰水要了一杯又一杯。她邊喝邊覺得好笑,分外覺得他是個直來直去的直腸子。她看多了算計的人,反倒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