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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只指節分明的手,在身上肆虐的觸感,重又涌上心頭,她打了個顫,將身上披著的黑色羊皮短夾克緊了緊,里頭只有一條蕾絲魚尾長裙,雖是立領長袖,拖曳著小小的裙擺,幾乎沒有露在外面的肌膚,可此時立在宴會大廳的門廊,縱然里頭溫暖如春,外頭卻陣陣寒風。
突然看到一個嬌小的身軀,裹在一襲艷紅的無袖短裙里,腳上蹬著黑色高跟長靴,依舊健步如飛,四處張羅。
這次訂婚宴,請柬上寫著,只許穿大紅或是黑色,配合這會場中的布置,連進進出出的服務生也一律遵循這個規矩。
佳人又仔細辨認了那很操勞的女人,待她側過半張臉,佳人皺了皺眉,殷豪不是說她被炒掉了嗎?
她也看到了佳人,第一反應是重又回過頭去,背對她,當作沒看到;但明顯思慮過后,換上一張肉麻地笑臉,遠遠張開雙臂就沖佳人跑了過來。“佳人!早就聽說甜品桌用的你們家的了,真好看。”
佳人也順勢抱了抱她,心說兩個人何必學著老美,行這么親熱的擁抱禮呢。
“好久沒見。”佳人重重咬了咬“好久”,自從白冰冰布下鴻門宴那天起,兩人就沒見過了,“現在在哪兒高就?”
白冰冰臉上現出尷尬,但聳聳肩,“喏,在榕莊的策劃部門做副經理呢,什么副經理啊——”她自嘲似的笑笑,湊在佳人耳邊,“就是個打雜的,什么事兒都得親力親為,你看,我穿著這無袖的裙子,都快忙出汗來了,殷夫人說是照應我,怎么給我找了這么個差事。”她埋怨道。
就說殷黃翠微怎么會由著殷豪這么偏幫佳人呢,原是幫著她另謀了好職位,比起原先倒是好聽許多。
佳人在心里嘆,黃翠微這一招真是妙,明著不和殷豪起矛盾,幫著白冰冰升了職,又派了個心腹入駐榕莊,一舉三得,
眼看四點多鐘,白冰冰這會兒親熱地挽著佳人,實則不住看來賓方向。佳人知道,殷柔馬上要在化妝室里上妝,殷氏的人也該就緒。她這樣親昵,不過是想讓殷豪看看,二人冰釋前嫌,求得他的原諒而已。
佳人很氣惱,那天自己暈暈乎乎,連和白冰冰撕破臉的精力都沒有,這會兒不能打笑臉人,反倒不好推開她。
好在手機鈴聲適時地響起,她硬是把自己的左臂從白冰冰的臂彎里抽出來,假帶歉意地指指遠處回廊,在她悻悻的目光中踱到圓頂的宴會大廳東側長廊。
“今早有了授權,能進龍倉集團的后臺。”簫弘安說話難得的一字一頓,異常緩慢清晰,“我搜了一遍,沒有梁從簡。”
“嗯?”佳人一時不明所以,想了兩秒,暗嘆簫弘安這人嘴上讓她放松,實則做事很是把握。
“整個龍倉集團,沒有一個人叫梁從簡。”
他的氣息、身體、甚至是手臂上強健的線條,佳人此時此刻都似乎能夠觸摸到,每一聲“梁從簡”都像帶給她一陣心悸,那種心跳的感覺,此刻含著惴惴,不祥的預感籠罩,“那他是誰?”
“不知道。”干干脆脆,而后又寬慰道,“不貿然告訴別人真實姓名也情有可原。”
佳人沒有忍住,一聲長嘆,背靠在幾人才能環抱的立柱上,咬住唇。他都欺身到這個地步了,居然名字是假的。一陣冷風,她的心漸漸寒了。
“你別急,我的AN科技正在試驗一個圖片自動識別系統,雖然還沒準備投產,這次就破例為你用一回,已經接入龍倉的員工數據庫,正在和我拍的視頻對比。”
“要多久?”這和搜索一個數字、一個字段不同,人臉,要識別匹配的東西太多太多,更別提目標和源的光鮮、角度、大小相差甚遠,速度不會太快。
“剛剛按下開始鍵,要個把鐘頭吧,我現在開車過來了,你等著啊。”弘安掛電話掛得倒是利索,留給佳人空落落的心。
回過身,看到一個身影從北側進入會場,一抹黑色的西裝,身量熟悉,佳人腳下不由自主地跟上幾步,卻又停下,腦子里亂得很。那扇雙推門很快地合上,里頭是幾個包廂,今天都作為男女主角的化妝間、更衣間、衣帽間,只有殷氏或容家的主家或傭人進出,殷豪招呼之前,佳人不適合在那里出現。
她重又從會場南面的大門進去,眼看白冰冰又要過來,她當作看不到,匆匆進入大廳,查看訂婚蛋糕是否有破損。
九層的翻糖蛋糕,泛出瑰麗的色澤,在花團簇擁的舞臺中間獨放異彩,周圍的人都發出驚嘆。
這是佳人的得意之作,這會兒看在眼里,那朵朵玫瑰花瓣兒,一朵朵,像是滴在雪地上的血,她突然覺得很是可怖。
背過頭去,殷豪的卡宴跟在殷雄的邁巴赫S600后面停入車位,殷黃翠微拉著殷柔從加長林肯上下來就往北面的化妝間去。
殷豪透過窗戶沖佳人揮揮手,卻被殷雄招呼著追趕殷柔,他無奈地聳聳肩跑開去。
西面一聲脆響,分明看到什么東西破窗而出,落在草地上,是塊金表。佳人走到窗口,看到盛怒的容修將脖子里的領帶扯下,揉成一團丟在身后,雙手利索地拔下锃亮的袖口,“啪啪”兩下砸在地面,蹋著草坪往遠處走去。
幾個安保人員在他身后追,邊走邊議論,“那瘟神怎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