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秋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冬日的夕陽特別短暫,紅彤彤的一瞬過后,紫色暫據半邊卻也是英雄遲暮,而后就是風蕭蕭暮沉沉。
陳佳人將夾克上的拉鏈拉了一半,立在這空曠的圓頂大廳中,仍然止不住地顫抖,太冷了,這里太冷了。
許是這臺子在正中央,穿堂風從四周的窗戶中灌進來,她挪到墻邊,雙眼望向入口方向,她只盼簫弘安快點到,可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擔的弘安能干什么呢?不管,他說得對,這安臨城她的盟友只有他。
大年初一的安臨城,縱使是平日晚高峰光景,馬路也是空空蕩蕩,可怎么他花了這么久的時間?
她倚在墻上,靠右臂支撐自己的重心,大概是忙了一個下午,太累。她想要看到一個熟悉的讓她不設防的人,得到一個休憩和休整。
抬起手腕,五點半,簫弘安再不來,殷豪就要來了,佳人和他在一起得不到放松,反倒是更累。
殷氏與容家聯姻,他們變得更強。佳人才扳倒一個陸永雋,這邊真正的幕后主使的力量卻近乎翻番,這場復仇豈不是遙遙無期?
嵌在大廳各處的音箱突然響起輕快的鋼琴聲,佳人揉揉太陽穴,在隨之而來的第八號小提琴協奏曲中緩過勁來。悠揚的小提琴聲在躍動的鋼琴音中將四周的氛圍提高了一個八度,周遭的一切重又變得靈動而歡快,仿佛還能聽到外面灌木迷宮里噴泉潺潺的聲響。
一個梁從簡算什么?遇上他不過是個意外,既然他有旁的心思,斷了就是。
外面車道上豪車一輛接著一輛,如此密集,倒像個車展。轎車上下來各式各樣的人,年輕年長都有,只清一色的打扮得體,做工優良的西裝、精細貼身的連身裙,全是安臨城的上流人士。
佳人是直到今天下午才看到賓客名單的,匆匆掃了一眼,就看到兩個名字,趙正,周至城。
六七年過去,死的被留在那永恒的年份里,活著的倒是一直在前進。
當年夏侯元案的檢察官趙正,經歷過那場驚天大案之后,辭去公職,先是在榕莊地產擔任獨立董事職務,之后就開起了律師事務所,如今已是安臨城數一數二的了。
而周至城,則是夏侯元的辯護律師,是業界的翹楚,和夏侯元是菁華同屆的校友,雖然一個是法學院一個是建筑學院,但學生時代居然也是相識的,他幾乎是夏侯元當時全部的希望。可惜在頭一次開庭前一天晚上,居然酒精中毒沒能上庭。而后對律師這個行業似乎有所厭棄,進入殷氏集團作為首席法律顧問。
佳人早早看過這二人的資料,雖早已年過不惑,但精英人士,這個年紀的男人正值最好年華,比年輕小伙子富態,卻明顯有專職的保健醫生和營養師,身材在同齡人當中仍然保持得很好,不至于貪食無度而毀了健康,也不至于懶于鍛煉而損了風姿。
佳人冷冷站在廳里的角落,打量這些衣冠楚楚的人寒暄握手,滿臉的真情實意,實則心比石硬。
她攥緊拳頭,只站在不起眼的一角看著。他們生活愜意,于她來說是酷刑,可沒有萬全的計劃前,她什么都不能干。
這又悲又憤的心情在簫弘安走進訂婚宴大廳時就被破了。佳人繃了大概五秒,沒有能繃住,“噗嗤”一聲。
一身大紅西裝的簫弘安,就那么顯眼地杵在進口處,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領口黑色的襯衫與腳上黑色的皮鞋,襯得滿身妖艷的他又顯清峻。他走進會場,像自帶一個磁場,周圍所有的人都與他同性而排斥,自動給他讓開條道。他一介鬼才,在安臨城就是這樣一個又引人矚目卻又令人退避三舍的奇怪人物。
他環視會場一圈,定格在佳人身上,沖她走來。
“你看,這里哪有男士穿大紅的?”佳人忍不住沖他笑道。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很泰然地環顧,“請柬上說了,黑紅,我按要求來,錯了嗎?”
“你!”佳人掩嘴,有些事情不必明說,是約定俗成的,但按部就班,那就不是他簫弘安,“你沒錯!你對得很!”
弘安的漫不經心之下,銳利的雙眼不動聲色地打量佳人。
他的擔憂佳人看得清,“梁從簡已經在我這兒翻篇了。”
他上前一步,“系統還在比對,你也別這么快下結論,這安臨城的商場,與其說是戰場,倒不是說是諜場,隱姓埋名,不是什么大事。”他見佳人眼中早已是寒冷,又低聲道:“你不也隱姓埋名,和人家扯平了。”
佳人“哼”一聲不置可否,但眼神又黯淡了,她不隱姓埋名怎么辦?即使沒有人身安全,夏侯這個姓也早已臭名昭著,“大概他也出生某個遺臭萬年的家庭吧。”這一聲有些慘然。
“我的系統設置了推送,一旦比對出來會給我發信息,即刻就能知道他是時何方神圣,我們拭目以待。”他從暗袋里掏出手機瞟一眼,傲氣重又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