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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廚房北面的窗戶,遙遙的,她可以看到十六棟樓王位置的燈光,那是殷氏豪宅發(fā)出的光亮。
殷黃翠微吩咐過繼續(xù)深挖陳佳人身世后,把陸永雋送走,自己倒了杯兩千年的拉圖紅酒,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聽新聞。
一聲“夏侯櫻”讓她的心猛地一顫,然后是無聲的喜悅,逐漸漫過心頭。
這丫頭命很硬,逃得了火災,跳下三樓都安然無恙,早于槍手半天離開波士頓,然而再硬的命,也熬不過這十天,還埋在那石礫瓦堆里。她在香港銷聲匿跡之后,居然躲到了那么炎熱落后骯臟的地方。老天對殷氏太好,為了滅她一個,居然發(fā)起這么大一場襲擊。
雖然孟志好幾天前就告訴她這個消息,然而今天是頭一次有官方消息傳來。
這樣最好,她死了,卻不是死在殷氏之手,是再好不過的了。他們沒有臟手,少沾了一個攔路石的血。
“太好了,這樣太好了!”黃翠微一直喃喃道,一瓶拉圖很快見了底,她喝到最后哭了,是擔心多年之后的釋然,“你死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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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過后,久違的無風天。
陳佳人坐在店里,靠著南面的窗戶,看無風的湖面,反射冬陽之后粼粼的光,瑣碎的光亮像水晶一樣閃亮。
開個烘焙店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誠然,她喜歡數(shù)學,那一項項的賽事,就仿佛她在向世界證明自己,但卻只是個過程,不是歸宿。
她想象中的往后長久的生活里,自己應該是一個陶醉在小麥和奶油甜香中的人。
夏侯元總說,早點回來,回安臨城,爸送你個小蛋糕店,但是也曾經(jīng)笑她,既然要做蛋糕,當初為什么要上MIT?他不能理解,因為他熱愛建筑,于是將建筑作為自己終生的職業(yè)。
這樣把建筑作為自己畢生追求,且已經(jīng)是行業(yè)翹楚的人,怎么會做出這樣有辱操守的事情?
可是夏侯元對旁人來說,是個陌生的人,他們不了解他,自然去相信別人想讓他們相信的事情,不能怪他們。這些人暴漲的正義,是把雙刃劍。
陸永雋,你讓這刀捅進夏侯元的胸口,我也用同一把刀割破你的喉嚨。
佳人捏緊馬克杯把手。她一直想找陸永雋碩士論文的瑕疵,然而除了她言語中透露出的槍手代寫,佳人無法從掌握的資料中揀出有力物證。為著這物證,她想了兩天,在店里,只捧著咖啡,坐了兩天,都沒有頭緒。
鄰桌的女人在打電話,尖細的聲音吊著,“你記不起來花了多少,那就看看剩下多少,倒過來算不會嗎?”很嫌棄對方的樣子。
“倒過來”?佳人腦中靈光一閃,造假她不會,但是物證,她倒是可以造一個……
遠遠斷橋之上,有個高高的身影走來,離佳麥森林越來越近,挺拔而頎長,和身邊眾人皆不同的氣質(zhì),遠看鶴立雞群。
他又走了幾步,佳人看出來,是梁從簡。
透不過氣來的感覺,她只覺得心口直跳。
抓著馬克杯,走上樓梯,將門口一個小牌子翻過來,“請勿打擾”。
佳人坐在下面的時候,是很樂意招呼客人的;有的時候即使在樓上,若是有客人想要見見這位頗具神秘色彩的美女老板,她也很熱情地下樓;但是當“請勿打擾”的小牌子掛著時,店員被教會回客人:老板出去了,現(xiàn)在不在,
這規(guī)矩定出來之后,此次還是頭一次用。
佳人坐在樓上有些忐忑,不知道店員是不是善于說謊。繼而笑自己,梁從簡也許只是路過,未必會來,來了也未必會問起她。
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梁從簡走進視角盲區(qū)后就再也沒出來。
佳人從電腦上的監(jiān)控看到,他走了進來,環(huán)顧四周之后,坐在了最靠近樓梯的位置。
店員都記得他,畢竟這樣樣貌的人是很難忘記的。
“梁先生,還是半糖香草馥芮白?”
他點點頭,又四處張望,之后向服務生招手。
佳人不可抑制地走到門邊,即使他們的聲音很輕,這扇門邊卻聽得到那位置的交談。
“佳人在嗎?”
佳人的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