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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蘇，我回來了。”

流蘇聽到追玉師的腳步聲之后，好像還跟著另一道輕盈的腳步，問：“是不是有客人來了？”

“沒有。”追玉師卻說，那個擅自跟來的少女不是客人，他并沒有答應。

少女聽見他的話，羞惱地走上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喂！你怎么能這么說？”

多么靈動的聲音，就像質地最上乘的玉石那樣清脆悅耳，一定是一個嬌俏動人的可愛少女吧，流蘇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潤如水般的微笑，道：“姑娘你好，我是流蘇。”

她的笑，她的聲音，都散發著真摯的善意，像春風，像細雨，像暖日，像甘泉，深入到人心里，舒適怡人。這是瑾韻第二次見她，卻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與她接觸，那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又跑出來了。瑾韻無措地介紹著自己，話說得結結巴巴。

“你好……我，我叫瑾韻，冒昧前來打擾，真是……真的不好意思。”

流蘇看了一眼追玉師，他依然面無表情。流蘇走上前，向她伸出了手。瑾韻有一種意料之外的驚喜，趕緊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看著她的眼睛，卻發現她的目光似是落在她的身上，似是落在遠方，分明是空洞的，沒有焦距的。她一聲驚呼：“你的眼睛！”

“我看不見的。”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少女有些尷尬，這么清麗脫俗的佳人竟然看不見，多可惜啊。

“我都習慣了，雖然我看不見，不過我可以帶你進屋哦。”流蘇依然是春風化雨一般的微笑，讓人生不出絲毫的抗拒之意。

瑾韻跟著她進屋，反倒是把追玉師落在了外頭。

“屋子簡陋，你不要介意啊。”

“怎么會！我不介意，一點也不介意。”

“你是原甚的朋友吧？”

少女微愣，她也說不清她和追玉師之間算什么關系，朋友么？她懷疑以追玉師那種糟糕透頂的性格會不會有朋友，所以她搖了搖頭，才想起流蘇根本就看不到，便說：“我在跟他學習追玉。”

“學習追玉啊，一個女孩子會很辛苦的。”玉石本就堅硬如鐵，很少會有女子學追玉，而且流蘇知道，以追玉師的脾氣，跟在他后面必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我不怕辛苦。”瑾韻說得信誓旦旦。“我來，我就是想看看他追玉的作坊而已。”雖然她不知道原甚和流蘇是什么關系，但他們畢竟住在一起，她覺得自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這樣啊，我帶你去他的作坊看看吧。”

一個小小的隔間，方圓不過十幾尺，就是追玉師的作坊，一盞昏黃的油燈在勉強釋放著光亮。就在這舉手投足都稍顯困難的小作坊里，各式各樣精致巧妙的玉器陳列其中，應有盡有。很難想象它們是從這么簡陋的地方被創造出來的。

瑾韻身在這些玉器的包圍中，忍不住發出驚嘆：“這里簡直是玉的世界，它們像是有生命的精靈一樣！”作為瑾氏的大小姐，瑾韻見過更大更恢弘的玉坊，可是這個小作坊的對比更讓她震驚，原來那個一無是處的追玉師還是有他出彩的地方的。

“原甚追玉的天賦是我生平僅見的。”流蘇的聲音里有隱隱的驕傲，她看著陳列的一排排玉器，雖然她看不見，但她完全可以感受到。

“如果他把這些玉器拿出去賣的話，他的生意就不至于那么慘淡了。”

“他一直是這樣，想賣就賣，不想賣就不賣，誰也說服不了他。”

“連你也不能嗎？”

“不能。”

“就是嘛！”瑾韻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知音，“他的脾氣簡直是又臭又硬，還不愛搭理人，跟他說半天話也不見得回一句，生意怎么會好！”

流蘇輕笑，看來這個少女對原甚的意見還挺大的。“聽你的口氣，你也是想買他玉的人？”

“是啊，好不容易呢，才讓他為我雕刻了十二生肖。”

“這些年，你倒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客人。”這個少女身上的幽香，和不久前追玉師帶回來的那十幾件上等玉石遺留的香味，是一模一樣的。

瑾韻心里一急，趕緊道：“我……你不要誤會啊，我只是想要和他學習追玉，所以來看看他的作坊。”

流蘇只是微笑，如往常一樣的溫潤如水，可是此刻這笑在瑾韻眼里卻是顯得意味莫名的。

“真的是這樣！如果，如果我知道你在，會引起誤會的話，我，我就不來了。”少女急忙解釋，卻不自覺低下了頭，她說了一個小小的慌。

“我沒有誤會，我和他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系。”

“啊？”少女猛地抬頭，一臉的好奇，“那你們是什么關系？我以為你們是夫妻，或者是情侶。”

流蘇搖頭，道：“不是，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現在是他在照顧我。”

“那就是青梅竹馬嘍！”

“也可以這么說，不過這些年，多虧了他的照顧，不然我可能寸步難行。”

“他，真的有這么好嗎？”瑾韻有些不敢相信，那個傲慢的追玉師，連話也不愿意多說一句，他竟然這么會照顧人？

流蘇的神情突然變得有點神秘兮兮。“那你猜猜，他現在在干嘛？”

“干嘛？”經她一提醒，瑾韻才反應過來，從她們一進屋，追玉師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