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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昭明黯;
地上山,牧都開;
六器移位,凝望海干;
桑弧箕服入未央,云洲國逢殃。
這幾日,未央城里流傳起一首歌謠。一開始,只是一些孩童在街頭巷尾傳唱,漸漸的,傳唱度越來越高,竟到了整個未央城無人不知的地步。
這首歌謠里的預(yù)兆,昭明星黯,牧都山開,六器移位,凝望之海干枯,無一不是亡國之兆,而最后一句“桑弧箕服入未央,云洲國逢怏”更是直指云洲國將大難臨頭。一時間,各種流言甚囂塵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而這首歌謠最終傳進(jìn)了王宮,傳進(jìn)了甘泉宮。
甘泉宮是三殿下瑾若的寢宮,這些年被她改造成了處理政務(wù)的地方,每天都會有幾百件奏章送進(jìn)來,幾百件奏章送出去。當(dāng)瑾若的視線投放在這些奏章上的時候,她的精神就必須高度集中,權(quán)力應(yīng)該慎用,她批閱的每一個字都要經(jīng)過仔細(xì)的斟酌,否則,一個字錯,可能關(guān)系的就是千萬人的禍福。她愛她的國家,敬畏她的子民,所以她決不允許自己出一點(diǎn)差錯。
這就是瑾若日復(fù)一日的生活。
這一日,綾悅走進(jìn)甘泉宮,一臉的凝重。
“怎么了?”瑾若問道,綾悅很能干,倒是極少看她露出這樣的神情。
這幾天,綾悅一直在關(guān)注那首歌謠的事,那歌謠被大家稱為亡國之音,人們都在議論,牧都山會不會開?六器會不會移位?凝望之海會不會干枯?而云洲會不會遭逢大難?直到一對老夫妻突然進(jìn)了未央城,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叫賣桑木制的弓和箕木制的箭袋,正好對應(yīng)最后一句里的“桑弧箕服入未央”,流言一時間達(dá)到了頂點(diǎn)。
綾悅道:“那首歌謠還在傳唱,而且流言越來越夸張了,現(xiàn)在未央城里到處人心惶惶,如此下去,恐怕要生變亂。”
瑾若的眉頭漸漸蹙起,她這幾日也在為這首歌謠的事心煩不已,自古以來,對所謂流言的處置最是棘手,它雖無形卻流淌在人心之間,而人心往往是最難把握的。
綾悅繼續(xù)道:“而且,未央城里來了一對賣桑弧箕服的老夫妻。”
瑾若一挑眉,道:“桑弧箕服入未央,有這么巧?”
“我已經(jīng)派人問過那對老夫妻,他們只是聽說來未央城賣桑弧箕服可以賺更多的錢,暫時還沒有查到他們背后有指使的人。”
“既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叫賣,那么就算他們背后有指使的人也不會輕易被我們查到。”
“殿下,你說……”綾悅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這首歌謠究竟有沒有可信之處?”
“綾悅知道這種歌謠不可信,但是……云洲確實(shí)不太平,只怕有很多的人信。”
“有再多的人信又如何,流言終究只是流言,我不信憑一首歌謠就可以讓云洲逢殃?而且,牧都山開,六器移位,凝望之海干枯,簡直是荒謬,誰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其實(shí),第一句,天上星,昭明黯,是事實(shí)。”
瑾若沉默了,昭明星是儲君之星,二王兄身體孱弱,昭明星黯淡的確是難爭的事實(shí)。
“殿下,你說這歌謠是從何處傳出來的?這歌謠里種種駭人聽聞的征兆不是一般人可以編造的。”
“查!有一點(diǎn)可以確定,敢編造這首歌謠的人是想和整個云洲作對,不過要暗地里查,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
“會不會……是穆王爺?”綾悅猶豫了一下,終于是說了出來。
“他?他敢!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他一直反對我代替二王兄執(zhí)政,如果這件事我處理得不好,他就有理由把我拉下臺,他的機(jī)會就來了。”
正在此時,甘泉宮外突然傳來宮人的通報聲:“穆王爺?shù)剑 ?
一個滿身華貴的中年人走進(jìn)甘泉宮,他叫瑾穆,是云洲的王——瑾淵的親弟弟,也是瑾晞和瑾若的親叔叔,他的封號是穆王。可是他一踏進(jìn)甘泉宮,對著他的侄女瑾若就是一聲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亡國的歌謠都唱到本王的穆王府了,你是怎么處理的,難道真要眼睜睜地看著云洲亡國嗎!”
瑾若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還沒有處理,而且,穆王叔不要一口一聲亡國,好像您一直在盼著云洲逢殃一樣。”
“少給本王扣這么大的帽子,本王還不是在為云洲操心?你給本王說說,這首歌謠的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瑾若轉(zhuǎn)身對綾悅道:“傳我的命令,所謂歌謠純屬一派胡言,未央城所有臣民,一律不許再傳唱,一切流言應(yīng)該及時停止,有違者以惑眾亂國罪嚴(yán)懲不貸!”
“綾悅馬上去辦。”
“慢著!”瑾穆制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