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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洵壓制住心頭的驚駭,思緒在腦海里飛快地轉動,這種情況的發生一般只有兩種原因。其一,二王子的生命軌跡只到二十六年就戛然而止,也就是說二王子只有二十六歲的壽命,如果真是這樣,對云洲人的打擊無疑是致命的,二王子雖然身體孱弱卻是公認的繼承人,他萬萬不能有一點閃失,他今年正好二十六歲,難道這一次的劫難竟是死劫,二王子熬不過去嗎?其二,就是有人暗中操控,將二王子二十六歲以后的生命軌跡隱藏了起來,不讓他人窺見。清洵被自己大膽的想法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是這樣,就說明這個人觀星的能力遠在自己之上,父親是不會做這種事的,難道說天下間除了父親,還有人能夠超過自己嗎?
不!他絕不相信!
他是清洵,云浮宮百年不遇的天才,云浮宮未來的主宰,父親說過,他的天賦在云浮宮的歷史上足以排進前五,從小,他就是在萬眾矚目之下長大的,他必須是云洲最偉大的觀星師和預言家,沒有人可以超越他。
觀星杖重重地落在地上,隱藏在袍袖里的手緩緩握緊,清洵的目光一點點變得無比堅定,他會找出真相,如果以他現在的能力做不到的話,他會踏出那一步。
清洵觀星失敗,他將泰阿山的情形用飛鴿傳書通知了清幽。
“泰阿山,凌虛之頂,為二王子的祈福已經上達給神,相信不日二王子即可蘇醒。然而,為二王子觀星,發現其命軌在二十六年戛然而止,二王子正好二十六歲,恐怕此為不可避免之一大劫難。究竟是何原因,是天意其命軌如此,或是有人故意為之,又何人有如此通天徹地之能,孩兒無解。”
堪不破的命軌么?
云浮宮里,清幽一揮袍袖,傳書上的字瞬間化作一道道光影煙消云散。清幽曾經多次為二王子觀星祈福,二王子的命象異常他自然清楚,就算他貴為云浮宮的主人,云洲最偉大的觀星師和預言家,也無法勘破迷霧看清瑾晞的命軌。從某種程度來說,能夠隱匿一個人的命軌已經達到操縱星辰的境界了,雖然他也是能夠做到這一步,卻絕對無法這么不露絲毫痕跡。
究竟是誰竟然擁有這么大的神通呢?而且下手的對象更是二王子,是云洲的繼承人,這背后究竟隱藏了什么樣的陰謀?
在經過一番斟酌之后,清幽踏進了王的宮殿,大明宮。
玄武巖王座,堅硬而冰冷,坐上去非常不舒服。要坐上這王座,高居千萬人之上,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王座,提醒著坐在上面的人不要貪圖安逸,要時刻心存憂患,心懷天下。
瑾淵正在批閱奏章,奏章上記錄的每一件事都關乎千萬人的福祉,他的眉頭深鎖,眼眸里的疲倦感一直未曾散去,他已經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了。
“王上。”
瑾淵緩緩抬頭。“你來了。”
“清洵帶領云浮宮人登上泰阿山凌虛之頂,布下靈陣,開啟了神殿,為二王子祈福。然后,清洵為二王子觀星了。”
瑾淵的神色在一瞬間凝重起來,半點疲倦不再。“有什么結果?”
“和我之前觀星的結果一模一樣,二王子前二十六年的生命軌跡曲折,黯淡,然后戛然而止,之后的命軌仍然堪不破。”
瑾淵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有些頹喪地靠在王座上,雙眼在之前一剎那迸發的神采迅速消散,似是在喃喃自語:“難道晞兒的命軌真是被打斷的?”
清幽搖頭,問:“王上還記得二王子的星語嗎?”
云洲王室的人會在降生一周年的期年之禮上接受神的洗禮和祝福,獲知自己的星語,星語是來自神的預言。
“眾望所歸的繼承者。”
瑾淵還清楚地記得,在瑾晞的期年之禮上,當天官宣布他的星語之后,是如何的舉國沸騰。
“二王子的繼承者身份是眾望所歸,更是天命所歸,他會得到神的眷顧。”
“那晞兒又為何從小命途坎坷?”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暗中打亂了二王子的命軌,而且這個人還把二王子二十六歲以后的生命軌跡隱藏了起來,不讓我們窺見。”
“我倒是寧愿相信你的說法,可是打亂星辰的運行軌跡,有人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嗎?”瑾淵看著清幽,眼前的人才是云洲最偉大的觀星師和預言家。
清幽沉默了,他是云浮宮的主人,自然就是云洲最偉大的觀星師和預言家,可是在很多年以前,這個稱號是不屬于他的。一個模糊的身影在他的腦海里凝聚成形,那個人啊,那妖孽般的天賦,曾經一直是他需要仰望的對象。清幽看了看王座上的瑾淵,似乎王上已經忘了,在那場驚天大戰里曾經有兩個人一起并肩戰斗的記憶,不過這樣也好,他并沒有舊事重提的想法。
“而且,按照你的說法,是誰要如此針對晞兒,他是云洲的繼承人,未來的王,他的安危關系著云洲的福祉,究竟是誰竟然要與整個云洲為敵?難道是幽族?”
“現在無法做出回答,恐怕只有等二王子的命軌被勘破的那一天,真相才會大白。”
“那么晞兒呢,豈不是要時刻受制于人?萬一他再有什么不測,你還能拿出生命活泉這種靈藥嗎?”
“王上,生命活泉是極其罕見的天地奇藥,我也只是有幸得到一瓶而已。二王子的命軌恰好在二十六歲的時候戛然而止,所以才有了這一次的重病,不過王上可以放心,二王子會受到神的庇佑,就算有人可以擾亂二王子的命軌,卻絕對無法威脅到二王子的生命安全。只是……”說到這里,清幽終究還是猶豫了一下。
“只是什么?”
“如果要勘破二王子的命軌,徹底地治好殿下的身體,就必須有人踏出那一步。”
“哪一步?”
清幽的眸光有一剎那的迷離,那是他窮盡幾十載的光陰也無法踏出的一步,是機緣不足還是自己當真沒有那種天賦?
“大預言家。”
即使尊貴如云洲的王,此刻也有一絲震動。
大預言家,那是幾百年也不一定能夠出現的存在啊,真要到了那種境界,才可以說真正領悟了星辰的運行變化之道,窺見天地的奧秘。
“云洲已經有一百年沒有出現一個大預言家了,我們能夠做這種指望嗎?”
看來王上真的已經遺忘了,二十年前,那個天才一般的人物,他曾經無限接近于大預言家的境界。清幽道:“清洵的天賦在云浮宮的歷史上足以排進前五,我相信,終有一天他會踏出那一步,成為大預言家。”
“晞兒能等得到嗎?”
“我會幫助清洵達到那種境界,就算有所不及的話,改動二王子的命軌還是可以做到的。請王上放心,云浮宮上下會竭盡全力守護二王子的生命安全。”
瑾淵靠在王座上,緩緩閉上眼睛,昭陽宮里還沒有傳來消息,意味著二王子還沒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