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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昔正甩著手在集市上亂逛。
這里距離云華門雖近,卻不屬云華門管轄,算是雍州這一塊最大的散修的集中地,因此,它還有個名字叫做散仙集。
散仙集共有六條街。
三條屬中高檔的商業街,有不少老字號在這里開分店。
兩條是修士們擺攤叫賣的低檔跳蚤市場。
最后一條街則是專門租給散修長住的宅地。
只是也不曉得這塊地的地主究竟是怎么想的,竟不是建好風格統一的房子后再將房一間間的租出去,而是直接出租地皮,隨那群散修去折騰。
散修們大都放蕩不羈,建出來的房子也都千奇百怪。
有用黃金白銀寶珠建成一座閃瞎人眼七寶樓的、有掘地百尺像地鼠一樣挖了個地下宮殿的、有用啃完的靈畜骨頭搭成一座散發出肉香的陰森骨屋的、甚至還有用靈氣催生一棵參天大樹直接蹲樹上的……
一眼望去絕對找不出兩座風格相近的建筑。
宋芷昔就像那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一樣看得目不暇接。
她很喜歡其中一個用大大小小不同海螺和貝殼堆集而成的房子,房子主色調是淡淡的藍與明度不太高的灰白色,玲瓏可愛的院子里擺滿了淡粉色的珊瑚樹。
住在這里,簡直能生出一種自己就是海的女兒的錯覺。
宋芷昔越往深處走天色便越暗,不多時火紅的晚霞已染透半邊天。
在這交織了紅與金二色天光的照耀下,整條街夢幻得不像話,每一處都暈上了一層或深或淺的橘調,連帶宋芷昔那張略嫌清冷的臉都沾上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她呆呆杵在原地,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誤入童話世界的路人。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前世一句曾紅遍網絡的話。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修仙界這般浩渺無垠,僅一個九州就比地球大上近一倍。
那么九州界以外的其他地界呢?
它們又是什么模樣?
宋芷昔頭一次動搖了自己想要混吃等死的決心。
若能找到個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同探險游歷各界似乎也不錯。
直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宋芷昔才緩緩收回心神來。
她步伐比剛才更快了,不到半小時便已踏入商業街的范圍內。
這里又是另一副景象。
每門每戶都掛了好幾個做工精致的八角宮燈,建筑風格統一的青石板街道上稀稀拉拉站了幾個修士,有男亦有女,無不光鮮亮麗,一看就知道都是些有靈石的主。
時間是真不早了,宋芷昔不再多耽擱,直奔一家裝潢高檔名喚珍寶閣的法器鋪。
鋪子很大,七零八落地歪了幾個衣著統一的伙計,他們看上去年級都不大,十六七歲的模樣,既有凡人也有剛入修真門檻的練氣弟子。
率先發現宋芷昔的是個唇紅齒白的小伙子,他本都要趴在柜臺上睡著了,卻因不舒服的睡姿而讓他麻痹了半邊身,也正因此,他才會一睜眼便看到直突突往店鋪內沖的宋芷昔。
可別看這些伙計年紀都還小,全都已經修成了人精。
那伙計一雙耗子似的眼早在宋芷昔邁入門檻的那一霎,便已將她打量個遍。
不論她那看似低調實則靈光閃閃的衣裙,還是她那絲毫不露怯、一副老娘要買買買個夠的氣勢,都足矣說明,她是個不差靈石的。
果不其然,伙計才迎上去,那不差靈石的女修士便豪氣萬丈地道:“把你們這兒最漂亮的儲物袋和最好的飛劍給我拿出來。”
伙計的瞌睡蟲早就不知飛去哪兒了,他氣沉丹田應了聲“好嘞~”便笑得見牙不見眼地去拿貨。
考慮到扎根在雍州的都是些窮鬼,這兒所謂的高檔店鋪中賣得東西也比別的州差些。
儲物袋倒還真有不少長得精致好看的。
飛劍則有些差強人意,最好的一柄也不過是玄級中品,關鍵長得還不如宋芷昔意。
她就喜歡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這飛劍品階倒是過得去,只是通身黑漆漆烏沉沉的連個雕花都沒,實在不好看。
宋芷昔皺了皺眉:“太丑了,換把好看的來,品階比這個稍微低一點沒關系,只要好看就行。”
反正她都有一把地階上品的了,這把也就拿來做做樣子,好不好用是其次,顏值才最關鍵。
宋芷昔如是想。
伙計又顛顛兒拿來一個托盤,托盤上分別擺著三把飛劍。
一把通體赤紅,一把通體雪白,還有一把比較特別,像水晶一樣透明,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鑄而成的。
宋芷昔一下就被那把水晶劍給吸住了目光,忙拿起看了看。
水晶劍上綁有價碼牌,上面不但標注了價錢,還寫了劍名與品階。
原來此劍名喚水沁,黃階上品,標價兩千五百下品靈石。
一流門派筑基弟子月供約莫是五十下品靈石一個月,加上每月的門派弟子固定收入,一個一流門派的筑基期弟子每月約能掙個八十塊下品靈石,也就是說,一個一流門的派筑基弟子需不吃不喝攢上約三年的靈石才能買下這柄劍。
而市面上那些普通飛劍也都基本不超過三百塊下品靈石。
這個價錢不可謂之昂貴。
可宋芷昔是誰?
一個一夜暴富的移動靈礦。
聽到這個價,宋芷昔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撕掉了價碼牌。
“就這把了。”她嘴唇微微向上揚起,似乎很滿意。
盯著水沁上上下下摸索了好一會兒,她又道:“另外,我還要再定做個華麗的劍穗,最好也是半透明的,能與這水沁劍相搭配。”
伙計喜笑顏開點頭如搗蒜。
末了,宋芷昔又指著柜臺上繡工精致的儲物袋道:“這個款的儲物袋茜紅、水紅、朱紅、丹紅,絳紫、淺紫、明紫、鵝黃、天青……各來一個。”
她一口氣報了四十多個色。
伙計早已驚得合不攏嘴,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壕的,卻沒見過這等窮奢極侈的。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朝身邊另一個伙計使了個眼色,示意那伙計去倉庫了給宋芷昔配貨。
不同顏色的衣服就要搭配不同顏色的鞋包配飾,這是宋芷昔的穿搭原則,若可以,她簡直想各個顏色各個材質的儲物鐲戒各來一個,只可惜那玩意兒太貴,一時間置辦不齊。
只不過宋芷昔一下要的太多,同一款儲物袋還真找不出這么全的色,要么等定做,要么就只能再多選幾個款來把色號補全。
宋芷昔選了后者。
趁著伙計備貨的空當,宋芷昔又在店內逛了起來。
除了在穿搭方面有些強迫癥外,她并不是一個喜歡亂買東西的人。
既除開儲物袋和飛劍并無別的要買的東西,她再怎么逛都生不出要購買的欲望。
圍著大廳逛了大半圈的她剛準備回到貴賓室里坐著,目光便被展示臺上一對鑲嵌了淡粉色珍珠與貝殼花的羊脂白玉插梳所吸引。
這大概是整個法器鋪內做工最精致的一樣東西,像極了凡間皇室小公主的心愛之物。
不知怎得,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時,宋芷昔便想到了阮軟。
她好像很喜歡梳那種垂在兩側的可愛發髻,這對插梳送給她,應該剛好能用上。
店中伙計無不被宋芷昔的壕氣給震懾住,宋芷昔目光剛掃過去,便有個伙計諂笑著將那插梳從水晶柜內取了出來,雙手奉到她眼前。
這對插梳名喚玉稚,是個防護法器,能在被人攻擊時彈出一個半透明的防護罩,可抵抗元嬰以下所有修士的攻擊。
宋芷昔不知道的是,玉稚其實在這店里被擺放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