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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琳從外地出差回來,她看夏可的燈還沒關便放下行李到了弟弟房間,她一進門就看到杜夏可坐在沙發上玩著ipad。
杜夏可抬頭:姐,回來了。
夏琳:如果我沒猜錯,你提前回國了吧。
夏可:哎,姐,你那么嚴肅干嘛。
夏琳握住杜夏可的手:你不該不知道為什么。
杜夏可放下ipad,他有點煩躁:姐,我是成年人,而且那件事情過去十五年了,你也該釋懷了。
夏琳起身:看來我是說服不了你了,我只能給你一個建議,對慕晴來說,你所能做的就是與她共情,多站在她的角度,很多時候一個簡單的事情她們會看的很重,越是親近的人就越不想說,因為怕被看成異類,害怕失去。
夏琳回到房間,她打開抽屜反復看著一個少年的照片,一晃十五年過去了,她從十五歲的少女到了三十歲。
此時房門被人推開了,她的母親劉茹進來了,夏琳有些緊張,她母親很少主動找她談心。
劉茹一臉嚴肅:方才我聽到你和夏可的對話,慕晴是誰?
夏琳有些猶豫,她了解自己的母親,她是一個非常強勢的人,對于事情的判斷過于主觀,劉茹加重了語氣:我聽到了你們的全部對話。你最好老實交代。
夏琳:媽,我們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員工,這是夏可的隱私,我沒有經過他的同意,我不能告訴你。
劉茹:隱私?你們是我生的,有什么不能說。
夏琳拗不過母親:夏可有了一個交往對象,就是這么個事。
劉茹:那個人你認識。
夏琳:是,她是我的病人。
劉茹:你的病人!也就是說有精神病了!
夏琳非常不喜歡母親這樣的口吻:媽,這是心理病,我希望你能稍微尊重一下他們。
劉茹一直不喜歡夏琳從事這份職業,她對于這些人的定義就是社會上的弱者:什么心理病,那個徐默奇不就是得了這個什么病自殺的么!
夏琳聽到這話瞪大了眼,這個她多少年諱莫如深的名字被人輕易提起,就像有人在她心上直接撕掉了一層皮一樣:媽,你究竟想要表達什么。
劉茹:帶她出來見我。
夏琳:媽!
劉茹:用你的專業知識,證明她是健康的,一個抑郁癥患者害的我女兒三十歲了都沒嫁人,我可不想在我兒子身上重蹈覆轍。如果她是健康的,那好!我絕不會反對,現在是新社會了,但是!如果她的病很嚴重,那就對不起了!就算她是什么皇親國戚也不能害了夏可!
夏琳倒覺得母親的話有些道理,她已經許久沒見過李慕晴了,也不知道慕晴現在是個什么狀態。
李慕晴得知要去見未來婆婆,她心想自己還沒準備好呢,她過去看那些婆媳劇總是不得安生,落到自己頭上了也覺得分外緊張,她在衣柜來翻來覆去的倒騰,沒過一會兒她找到了一張發黃的紙,那是她爸爸的驗血單。
李慕晴想起來,小時候她無聊總愛把家里的東西亂放,她爸爸是A型血,慕晴忽然想起來前些日子她帶母親去體檢,她媽媽是AB型血,慕晴上網不斷搜索,當她看到這兩種血型生不出O型血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慌了!
她又仔細搜索了一下,網上說有可能她是孟買血型,這樣的血型極其容易被測為O型,也有可能是突變,雖然概率小,但是時常也有發生。
慕晴偷偷的順走母親的頭發去醫院做了基因檢測,而出來的結果簡直太可怕了!她根本不是葉青的孩子!
她靜靜坐在房間里,她這么一冷靜便想起父親死后母親對她的態度便一落千丈,難道她早就知道了……李慕晴拿著報告單走到母親的房間,她現在稍微神志清晰了一些,慕晴將單據放在母親眼前:媽媽,其實……其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兒。
葉青的眼神帶著一種殺氣,她一把搶過化驗單,李慕晴被這個舉動嚇到了,她像個小雛鳥一樣:媽媽。
葉青忽然又笑了:對啊,你本來就不是我的女兒。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難道你忘了我和你爸爸為什么會來上海么!
原來人的身體真的比我們想象的聰敏,譬如李慕晴,她的大腦有一個防盜門,當傷害性的事情到來的時候,那扇門就被從內到外的鎖死了。在李慕晴六歲的時候,她那一向和睦的父母吵架了,她們幾乎毀了整個老房子,就像馬景濤遇上了凝霜一樣,無比壯烈。
是啊,那么恩愛的夫妻為什么會吵成這樣呢。
李慕晴只記得,媽媽那時候喊過一句:如果我自己能生,我怎么可能幫你養那個賤人的孩子。
一個六歲大的孩子已經能夠清楚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了,多少年來,李慕晴拼命的規避這句話,將它小心翼翼藏在心中的匣子里,未曾想這已經成了病,深入脊髓。
她那里那么愛笑呢
不過是過于害怕被遺棄。
李慕晴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她準時到了杜夏可家。
李慕晴當時所想便是離開原本的家,她希望能有自己的家庭,仿佛只要嫁給了杜夏可,那她就能到另一個世界了。
慕晴是第二次到這個裝修的富麗堂皇的地方,當年她就是在這個大房子里和杜夏可發生了關系,那時候的一切尚且歷歷在目。
李慕晴有些局促不安,眼前的這個年近五十的女士如此的優雅,她身上的一切都有條不紊,仿佛按照了成功人士的固定著裝打扮,自己的一切都在她眼下,無處可逃。
劉茹叫張媽端了玫瑰花茶上來,這茶不過分酸,冒著一股子奢華的香氣,就和這房子里的一切事物一樣高級。劉茹放下茶杯,此時家里的小輩都不在,僅劉茹與李慕晴二人坐在一樓大廳之中。
李慕晴從一進門開始就覺得十分不舒服,這么豪華的客廳,這書架上沒一本書是整齊的,而且是亂的過分,還有幾本都快掉下來了。李慕晴感到惶恐不安,她那隱隱作祟的強迫癥此時像一場大火,她時不時抬頭看著書架,仔細看茶幾下的地毯四邊都翹起來了,連茶幾上的茶杯都毫無規章的擺著。
劉茹和她閑話家常,李慕晴雙眼通紅,她昨夜沒怎么睡,這空調有些熱,她實在太難受了。沒過多久,李慕晴開始轉移注意力。
劉茹:怎么了?你不舒服?
李慕晴:沒有,沒有。
她一個慌神,手中的茶杯倒在了身上,她立刻站了起來,一旁的傭人將她的手機拿起,用身上的抹布幫她擦干凈水,這簡直要了她的命,她不喜歡別人碰她的貼身事物,尤其是用抹布!
李慕晴將手機搶了過來,那女傭跌倒在地,劉茹有些不快:李小姐,不過是拿個手機,你有必要這樣么,張媽的年紀該和你奶奶一樣了,尊老還是該有的吧。
李慕晴慌了: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有點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