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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圈子里的人,終于等來李沛然和容復重新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這一天,都恨不得拍下此刻留念。
李沛然只是為了趙冉冉的局才來的,管他張三李四請,他都要來,不過發現是容復之后還是有點小小驚詫的。但來都來了,李沛然從不是個反悔的人,全程都不想看他一眼,只揣度那邊進行得如何,什么時候自己適合從這邊飯局上開溜。
正想著,手機一響,是總公司一個無關緊要的文秘人員的電話,他借機走出去,還沒接起來,看到那邊趙冉冉青著個臉,靠著走廊墻壁寸步難行,仿佛腳下的地毯裝了倒鉤一樣,腳步蹣跚。
他掐了電話,上前握了冉冉的腰,冉冉回頭瞟了一眼就軟軟偎在他身上。李沛然攬著她,知道她是喝得七葷八素的,往衛生間帶。
她還有點知覺,到了門口掙脫了他的臂膀,自己挪了進去,在里頭待了好一會兒。
李沛然突然有點后悔把她攪和進來,酒量一看就不濟,偏偏那些人都是酒席臺上的老手,就喜歡灌人家乙方的人取樂,見了姑娘分外不手軟,喝出個三長兩短來可怎么辦?
他正打算冒著聽尖叫的風險進去,冉冉倒是自己出來了,她漱了口又洗了把臉,水珠從下巴上一滴滴往下落,洗掉粉黛的一張小臉在頭頂射燈下反而晶瑩剔透。吐過之后,臉色泛紅,沒有方才嚇人。
李沛然站在她跟前正愣神,冉冉撲在他懷里,雙手抓住他的手臂,頭埋在他胸前,“我要回家,回家,回家……”
想都沒想,橫抱起冉冉,就近從安全通道的樓梯跑下去,車開出去幾公里,才發現手機在口袋里瘋狂地震動。
接起來,那邊笑意盎然,“四哥,你怎么不喝酒反倒是跑了呀?”明顯醉得不輕。
李沛然覺得好笑,容復想修復關系,才撮合了這么場局,可他身邊帶的都是些什么人?本來容復大概還指望著他們來緩和氣氛,誰成想他們倒是借機自己玩兒得開心,兩個主角滴酒未沾,他們倒是喝了不少。
一桌熱鬧的酒席,李沛然和容復二人各坐一邊,裝作不經意地打量,容復早就戒了酒,一直在說以茶代酒,要敬李沛然,李沛然自然不屑和他們喝酒,也只飲茶,卻每每看到容復要敬,他便顧左右而言他了,不給他丁點兒機會——這個向他賠罪的局,李沛然根本不放在心上。
“有點兒事兒,先走。”他果斷地把電話掛了,那頭本來還在嚷嚷什么,可喝得太多,說話都大舌頭了,沒有耐性聽。
掛了電話,忽然覺得有點涼意,把車里的空調又調高了幾度,這才發覺自己的羊絨大衣落在了包廂里。
瞥一眼醉得滿臉通紅,歪倒在副駕駛上的趙冉冉,她的大衣倒是好端端地穿在身上。自己這么丟三落四,還不是因為見了她?
他伸手刮了下她翕動的鼻子,被她輕輕推開,“回家……”含含糊糊的,醉得不輕,居然還強撐著說完“大橋,下去……恩,右拐。”
還當這是南京呢,簡直好笑。下了高架,拐了幾個彎,紛擾的鬧市里被茂密的綠化圍住了幾棟五層小樓,相互遠望,之間只有大片的灌木與草坪。
他把車開進地庫,冉冉軟綿綿地靠在椅背上,早已不省人事。抱起她,和電梯口的保安招呼過,刷了指紋就上了電梯。
冉冉暈得難受,心說好在谷裕這車技突飛猛進,穩穩當當的,要是像剛拿駕照那會兒,一起一停,她這狀況,非得吐幾次才能到家。
好容易折騰進了門,躺在沙發上,冉冉覺得谷裕今天安靜得驚人,坐在沙發上,還把自己的膝蓋墊在她頭下面。只是頭頂的射燈有點耀眼,冉冉用雙手擋在眼睛跟前,也沒見她走動,但燈就自然而然地暗了、柔和了,帶著點咖啡店里的靜謐,心說谷裕好厲害。
“他和別人在一起了。”許是方才在車上睡了小會兒,冉冉只想閉著眼,卻又睡不著,滿肚子的心事要往外倒,“裕裕,他和別人在一起了,人家姑娘這么漂亮,他又混得這么好,……”
直刺臉頰的頭發被撩到后面,“你有李沛然。”手在她的頭上輕輕撫摸,原本暈得厲害,被摸了幾下舒暢許多。
冉冉苦笑兩下,還是沒忍住,重重“哼”了一聲,之后是無奈的嘆息,“李沛然又怎么樣?”她腦子里都是軋了她的腳還忙著打情罵俏、頭幾次見面就吻她。“他就跟我玩玩兒呢吧。”還有溫泉酒店那一晚,“哼,他還想睡我呢。”
冉冉覺得喝醉了就是好,平日里斷斷說不出口的話這會兒想說就說,酒壯慫人膽,嘿嘿,果然喝了點酒,言語就粗糙了許多。
冉冉想到像Angelababy那個美女驚人的事業線,德基廣場專心致志挑包的那個美女S型的身姿,對了,溫泉酒店轉天早上他還和一個女人一起醒來呢,這會兒冉冉記得格外清楚,那個女人的腿在被子外面,又長又直,一看就是模特出身。
和他有過牽扯的女人何其多,“睡完就結束啦……”她那個“啦”字拉得特別長,是用氣聲發出的,一點也不遺憾,像是辦完一樁圓滿的大事。
確實,于李沛然來說,再送她樣東西,這樁艷遇就算圓滿完結。撫摸她的手停住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