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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心頭如小鹿亂撞,半握拳從他的手掌里小心翼翼地拈起來,“師兄。”
冷不丁一聲,其雍本能地合了合手,差點握住她的手,兩人臉上都籠了點尷尬的緋紅。
“師兄,你這么牛,做個聲音處理界的美圖秀秀好不好?”
“這不就是嗎?”
冉冉嫌棄地搖搖頭,“太太太復雜,你要做個軟件,一鍵美音,一鍵童聲、一鍵女神、一鍵低音炮。”自己倒是被這個想法折服了,“一定大火,師兄,到時候別忘了給我分紅,點子可是我出的。”
其雍給了她個評價:鬼靈精怪。
當年一句玩笑話,如今居然成了真,冉冉抬頭看掉光了葉子的梧桐,要不要去找他要分紅呢?
冉冉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半天沒說話,谷裕瞅了瞅她,又說,“聽說他有了個女朋友,但是也沒有多久。”
張伊慎,冉冉心中默念,沖谷裕點點頭,“他公司的?難道是小秘書?”自己故作輕松地笑了幾聲。
谷裕果然被她裝出來的猥瑣兮兮的腔調逗笑,“你要是能像剛才這么放得開,倒是真可以去他公司做個小秘書,啥正事兒也不干,天天就單纏著他。”
冉冉搖頭,“大大降低效率,沒幾天就被炒了,這不是天涯上那個帖子嘛。”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谷裕開口:“聽說是個大學老師。”她故意輕描淡寫。
“哦。”冉冉接了一聲,谷裕故意說得平常了一點,可李沛然已經說過了,他們張家,張家是圈子里的,李家是圈子里的,鄭家也是圈子里的,不可能那樣平常。“哪個學校?”
谷裕猶豫了下,“我們學校啊,英美文學系。”
冉冉點點頭,腦中滿是婚禮上,她乖巧地靠在其雍肩膀上的樣子,心里酸溜溜的,好一會兒才思量過來,“英美文學?海歸?”看谷裕的神情就知道問到點子上了。原來他們在美國就已經在一起了,心里又是一陣悵悵然。“你和周鼎怎么樣?”
“就那樣唄,他一個禮拜也就來個一兩次,你來吃飯吧。”
冉冉猶豫了下,想起谷裕拿手的鍋包肉、地三鮮,不覺食指大動,點點頭,卻發(fā)現谷裕艱難地從皮包里拿手機,趕忙接過她右手里的兩個購物袋。她拿到手機,嫻熟地撥了通訊錄里一個電話,“訂個餐。”報了她在領駿國際的房間號,之后又隨口報了兩個菜名,黃油煎松茸,蘆筍培根,又轉頭問冉冉,“我記得你喜歡吃羊肉的哦?”對著電話又點了煎小羊排,海鮮飯以及一個藏紅花蛤蜊湯。點完和冉冉解釋,“就是樓下那個西班牙餐廳,口味很好的。”
冉冉知道那家餐廳,新開沒多久,整個店堂里都是工業(yè)風,曾經聽同事聊過,人均要上三百多了,“這,太奢侈了吧……”
“哎,奢侈什么呀,掙了就是要花的,更何況還不是我掙的。”谷裕說起話來輕飄飄的,本來被冉冉認為是禁忌的,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問不能提的話,沒想到她自己倒是很大方提了。
“現在我掙的我自己存,房子是我名下的,買東西刷他的卡,每個月以我的名義給我弟弟再轉兩千塊錢。”她聳聳肩,心里很滿意。
冉冉慢了她一步,覺得她步子又大,個子又高,有點看不清她的臉,不知道周鼎家里那位是個什么樣的,突然覺得很罪惡,本是谷裕和周鼎的罪惡,因為自己也摻和了進來,也就分擔了些罪惡。想問問周鼎是什么態(tài)度,或者他家里的情況,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自己作為朋友,推心置腹地勸過了,已沒有旁的能做的了。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又不想去地鐵里擠,就走了從前上學時常走的兩站地鐵路程。路過漢口路時,幾個一看就是大學的師妹正提著許多塑料袋從東往西步行。遠遠看到她倆的購物袋,腳下怎么都走不向前,悉悉索索地小聲議論,帶著點好奇和羨慕的神色。
谷裕瞟了她們一眼,她們有點不好意思,繼續(xù)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你還記得我們從前兩周一次的超市活動嗎?”冉冉追上她的腳步。
谷裕嘴角一挑,總算是個熟悉的微笑,“記得啊,簡直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大學的時候,每天都覺得饑腸轆轆,大概食堂飯菜油水太少,待在學校里又很枯燥,這兩周一次的超市大采購,簡直像小時候過年。往往這個時候就是看出人性格的了,冉冉和谷裕總是提前一天列了清單,另兩個卻是現場發(fā)揮。總結起來,還是清單的好,現場發(fā)揮的總是漏了急需的,買來一堆不要用的,而且總是一發(fā)不可收拾,連累了冉冉和谷裕要幫她們拎。
冉冉還記得大一下學期有一次,自己正推著購物車,半車都是四個人的女性護理用品,四個人喜歡不同的牌子,藍的紅的,一包包壘得很高。對面突然一個人叫道:“冉冉!”
冉冉一直以為自己無時無刻不想見到其雍,當時才知道自己錯了,當時當刻壓根不想遇見其雍。
他笑瞇瞇地走到冉冉跟前,瞟了一眼,才發(fā)覺這不是個打招呼的好時機。
冉冉看到他驚訝的神色,脫口而出,“不全是我的,還有她們的。”這才發(fā)現只有自己推著這個小車,旁邊的三個室友預見了這場尷尬的相遇,紛紛做了豬隊友,四散開在幾個貨架前裝作很認真地挑選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