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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吱呀作響處,小胖子走了進(jìn)來,身后的值守太監(jiān)將畫匣放在案上,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小胖子笑嘻嘻地向窗邊的小正太道:“別看了,人家都走了,快過來瞧瞧看是什么好畫。”
小正太松開手中一直輕輕摩挲著的雙魚玉佩,讓它仍舊垂掛在腰間。然后,慢慢地走近案前,臉上似笑非笑,“只說讓你不要太熱忱就好,怎么倒擺起架子了?”
“嘿嘿,”小胖子咧嘴一笑,兩只眼睛瞇成了兩道縫,“好不容易才有個機(jī)會冒充你一把,當(dāng)然要擺擺架子咯。”
原來,這位躲在屋內(nèi)的小正太才是真正的廣陵王宇文赫,而小胖子卻是他的表兄加伴讀金磊。
金磊打開畫匣,瞥了宇文赫一眼,又笑嘻嘻地道:“我也是搞不懂你了,自己不愿意見她,要我去,我去了吧,只不過略狂了點(diǎn),你又替她委屈。你到底是討厭她呢,還是喜歡她呢?”
宇文赫眸光一挑,“與你無關(guān)。”
“好好好,無關(guān),無關(guān)。”金磊笑呵呵地說,他比宇文赫年長兩歲,又一向好脾氣,是以并不在意,只小心地將畫卷放在案上慢慢展開,隨即便被吸引了,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驚訝來,“咦,這是那個知乎君的畫?”
宇文赫低頭細(xì)看,只見那畫上畫的是幾個農(nóng)人在田間耕作的景象,明明用的是最傳統(tǒng)的水彩筆墨,卻又透著些西洋畫的感覺。整個畫面自然質(zhì)樸,又力量十足,不管是畫中那頭拉犁的耕牛還是正揮動鋤頭的農(nóng)人,不同姿勢彰顯出動靜虛實(shí),仿佛隨時破紙而出。
宇文赫道:“這位知乎君的畫向來與眾不同,我從未見過有第二人如他這般畫畫的。”
“單看所畫的內(nèi)容就很是不凡了,”金磊笑道:“以前單知道有畫山水、畫花鳥魚蟲、畫仕女、畫神佛,沒想到還有像這樣畫田間農(nóng)作的,倒也生動有趣。”
“沒錯,”宇文赫伏案又細(xì)細(xì)地看了一回,抬起頭道:“我收藏的他的另一幅畫,你上次也看過了,也是極有氣韻的。”
想起那副母親抱著孩子乞討的畫,金磊不禁連連點(diǎn)頭,“是,那幅畫一看就讓人心酸。”
宇文赫感嘆:“雖是太平盛世,依舊有路邊凍死骨,我每每看到那畫,都覺得心情沉重。你看這畫里,農(nóng)人耕作,何其辛苦,到頭來只是勉強(qiáng)溫飽,一遇到天災(zāi),便無可謀生,只能外出乞討甚至賣兒鬻女,又何其悲慘。”
金磊撫掌大笑:“你才多大點(diǎn)兒,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就跟朝堂上的那些個老頭子似的。就算要考慮天下蒼生,也輪不到你。”
宇文赫目光一凜,面上卻微笑起來,“那是,只是一時看到這畫,胡亂發(fā)些感慨罷了。”
“反正你也醒了,這會兒倒沒什么事做了,”金磊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要不,我們偷偷溜出去,到廟會上逛逛去?只作尋常打扮就是了。聽說廟會上有很多好吃的,我們也去嘗嘗,你說好不好?”
宇文赫笑道:“早知道你會這么說了,看到你連衣服都備下了,我若說不好,豈非要令你失望?不過,我們也不必偷偷摸摸地去。一早我就已經(jīng)求過了父親,他也準(zhǔn)了,只要求多帶些人護(hù)衛(wèi)著罷了。”
金磊大喜,在宇文赫的肩頭重重一捶,笑道:“這才是好兄弟呢!”緊接著,他小小地吃了一驚,使勁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自言自語道:“咦,我的手怎么有點(diǎn)麻麻的。”
宇文赫輕按著自己肩頭,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用這么大力,捶得我肩膀生疼,活該你自己手也疼。”
兩人當(dāng)即換了衣衫,又帶了一二十名護(hù)衛(wèi),讓他們或明或暗或遠(yuǎn)或近地圍守在二人身邊,然后一起奔寺外廟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