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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天，文新在煎熬中度過。

她想過聯絡田壯壯，但是她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只要一想起那間臥室，文新就覺得心里堵得慌，透不過氣。

她甚至想到，自己和田壯壯的緣分大約要走到頭了。

應該沒有人會縱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神經，莫明其妙地哭泣，沒有緣由地逃離，想想能容忍這一切的人，心得多大啊？

文新知道自己對田壯壯的感覺，但是面對這樣的可能，她卻并不想挽救。她總覺得，如若走到今天，兩人還是這樣的結局，那一定都是上天的安排，自己就沒有擁有好男人的命。

想到這些，她倒有點釋然。雖然不至于恢復常態，至少可以吃點東西了。要知道，之前的一天，她幾乎沒有進食。

文新不想做飯，她跑到沙縣吃了份蔥油拌面，就回家躺著了。

沒有開電腦，沒有擺弄手機，她任由自己放空，就像個放棄治療的絕癥病人，等待的只不過是早已預見到的宣判。

夜真長啊，文新知道此時這個城市有許多人正在外面享受歡聚與美食，釋放忙碌一天的疲憊。而自己，只能任由黑暗一點點把自己包圍。

電話震動起來，文新希望是他，但不抱希望。

“喂，”文新的聲音很輕。

對方沒有說話。

“喂？”

“是我。”

文新心漏了一拍。

“你出來嗎？”

“嗯。”

“那你在家等我？我離你不遠。”

“好，我們去哪兒？”

“見面再說吧。”

手機里的聲音比文新還要低沉。

文新坐起來，照照鏡子，臉色煞白，頭發也亂。起身洗了個臉，重新扎了馬尾。

再見到田壯壯時，兩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你吃過了？”

“嗯。”

“那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

“好。”

車子開了20幾分鐘后停下來，田壯壯把車停在路邊，招呼文新跟他一起走。

穿過一片門市，迎坡而上，左拐進一扇黑漆鐵門，里面竟綠樹參天，還鋪了橡膠跑道。

有散步的三三兩兩的老人已經回返，兩人逆行向前。又走了10幾分鐘，面前赫然出現一片水域，路旁還有一座臨水小亭。

“小心點，這邊有臺階。”田壯壯不忘叮嚀。

兩人各自坐下，晚風輕拂，文新頓覺周身舒爽。再四顧張望，沿湖路燈下，已看不到什么人影。

“這片湖叫情湖，有幾百年歷史了。”

田壯壯坐下點了支煙。

兩人一時無話，只聞四周蟲鳴不絕。

“你知道嗎？凡凡她媽走了。”

“啊？什么時間的事？”文新很是意外。

“就是你從我家離開那天晚上。”

“怎么這么突然呢？”

“也談不上吧，在醫院住小半年了，是絕癥。”

“那她現在怎么樣？”

“也有心理準備吧，”田壯壯站起來，面朝湖水，“我這兩天基本都沒回家，今天下午到店里照看了一會。”

原來如此，難怪他看起來這么憔悴，肯定是沒有睡好吧，文新暗想。

“這真是人生最難以面對的事了，無法想象。”

“凡凡說，她媽走了，也是一種解脫，畢竟生前病痛折磨得不清，后期全靠藥維持。”

“哎——，”文新長長嘆了口氣，覺得憋悶。

“我這兩天都在想，人活著是為了什么？短短幾十年，忙忙碌碌，到人生的盡頭，還要遭罪。”

田壯壯面無表情，用拳頭輕錘木制圍欄。

“我也覺得人生沒什么意義，有時甚至生不如死。”文新仰頭看到一片星空，太高了，如此美麗，如此遙遠，夢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