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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四月,初夏時節(jié),太女府中的桃花尚未凋零,即便這四月芳菲已盡。
經過車騎將軍一家與靜貞母親商議過后,靜貞與車騎將軍長子趙誠的婚事定在此月廿三。
今日是四月十五,距離靜貞的婚期還有八日。歡兒早上從宮中向母皇請過安回府后,便從自己的書架中整理出了幾本書來,又用一塊深色的布將那幾本書包裹嚴實了,吩咐離奴道:“你去找一個身手利索的人將此物送到驃騎將軍府上給徐姑娘,務必要私底下悄悄地送,莫要讓將軍府中的人察覺。”
離奴接過歡兒手中的包裹,納悶道:“殿下送這幾本書給徐姑娘做什么,她婚事將近只怕沒看書的功夫呢。”
“本宮既吩咐你去辦你便照做,老問那么多問題作甚。”歡兒道。
離奴生怕惹得殿下不悅,再不敢多嘴只好道:“喏,奴才這就去辦。”
“動作快些。”歡兒低聲催促道。
翌日,歡兒便收到了車騎將軍府中派來的請柬。以往朝中官員但凡有喜事的,也都會派請柬到太女府上,只不過歡兒并不會親自前去賀喜,最多不過是讓人送些禮過去意思意思。當然那些官員亦知道皇太女殿下不會親臨,他們將請柬送至太女府上,無非就是向殿下傳達這樣一個意思:皇太女殿下,微臣家中近日有喜事,雖知您不會親臨但務必要發(fā)張請柬告知您,以免您覺得微臣將您這樣一個貴人給忘了,臣惶恐,臣不敢得罪殿下,遂給您送請柬來了。
雖說歡兒以往不會參加朝中大員家中婚宴,但此次有所不同,一來驃騎將軍與車騎將軍是朝中一品大員,立下戰(zhàn)功無數(shù);二來靜貞與自己交情不淺,自己理應參加她的婚禮才是。
四月廿三,將至黃昏時刻,歡兒便帶著賀禮至車騎府上。此時新郎還未前去迎娶新娘,婚禮亦未開始。
待到黃昏,車騎將軍府外開始鳴起笙鼓、嗩吶。新郎騎著棕馬,掛著紅袍,身后跟八抬大轎,從府邸前出發(fā)繞城一周后至驃騎府中迎接新娘,新娘至夫家后,二人便開始拜堂,拜完堂后,天色已經全然黑了下來。
新娘入了洞房,新郎至前廳給賓客敬酒。趙誠首先敬皇太女殿下,隨后依次給其他賓客敬酒。歡兒淺酌了幾杯酒,便從酒席中退了出來,往洞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沒多久,歡兒人還未到洞房便已見到了靜貞穿著婚服大大咧咧坐在前面的亭子里吃糕點。
“這吃相還真不怎么雅觀。”歡兒緩緩走到靜貞面前道。
靜貞一邊嚼著糕點一邊道:“都忙活了一整天了,餓都快餓死了,誰還管吃相雅不雅觀。”
歡兒笑著搖了搖頭:“哎,真是可憐趙公子了,竟娶了一個吃相這般不堪入目的娘子。”
“殿下可不能亂說話,臣女平日里可不是這般。”靜貞道。
歡兒咧著嘴一笑:“你可知道你用錯詞了?”
靜貞疑惑的看著歡兒,歡兒又道:“你理應自稱‘妾身’才對,可不是‘臣女’了。”
靜貞聽后,故作嬌聲道:“是,妾身知錯了。”
歡兒聽她這般軟聲細語的說話,不由得“嘶”了一聲,說道:“你這話可說的我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
靜貞抿嘴一笑,忽然問道:“你怎么會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前廳么?”
“這句話應當是我問你才是?”歡兒坐在她身邊道:“你此刻不是應該蓋著紅蓋頭端坐在洞房內等新郎么,怎的跑到外邊來了?”
靜貞道:“現(xiàn)在是夏天了,天氣漸熱,屋子里悶得慌,我可不愿待在那里頭受罪,遂出來了。”
“那你如何擺脫那些守在門口的丫頭婆子?”歡兒又問。
靜貞聳了聳肩道:“我可是在軍營里長大的,她們這些小胳膊小腿兒的攔不住我。”
“以前我倒是看錯你了,原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歡兒笑著說。
“讓殿下誤會這么久,妾身真是罪不可赦。”靜貞故作一本正經的說。
歡兒從靜貞那兒揀了一塊糕點,意味深長的笑說:“前幾日,我贈給你的書,你可看完了?”
靜貞聽后,滿臉緋紅,卻硬要裝做平淡的道:“自然是看完了。”
歡兒看她這般,賊笑道:“這些講解云雨之術的書籍可是稀罕物,市井上很難購買的到,你可要好好感謝我。”
“這就是你所說的大禮?”靜貞紅著臉嗔道:“也太廉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