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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兒曾向你保證,再也不容許這樣的事發生,可……,是深兒無能,又讓你替深兒受罪了。”
貞兒看著見深的關切和內疚,一絲怨氣早已化解在蕩蕩的春水中。臉若碧桃,凝如秋水,乖巧地點了點頭,慢慢地躺在金黃的龍鳳軟枕上。見深給貞兒掖了掖被子,手輕輕地撫上了貞兒的臉頰,柔情似水:
“深兒把你抱回,看太醫給你灸了一些針,你沉沉地睡去后,深兒這才到前面的書房……。”
貞兒反握住了見深的手,急急地問:“皇上剛才可是到皇太后處去了?深兒,千萬不可做沖動之事。”
見深一滯,放開了貞兒的手,轉身走到窗前,稍站了片刻,順手把步步錦支窗放下。玉蔓一看知趣的說:“玉蔓看一看給貴妃姐的藥熬好了沒有?”說完微施—禮,退出房間。站在宮門口的幾個宮女也悄悄退了出去。
見深看了一下關閉的宮門,這才憤憤地說,:“吳皇后,身為后宮之主,心胸狹窄,心狠手辣。深兒已稟告皇太后,即日廢黜,貶為庶民,移居西苑居住。”
貞兒一聽,慢慢支起身子,走下床來,扶著床邊吃力地屈膝跪下,給見深深深地施了一禮,面帶戚容道:
“皇上,萬萬不可,不要說皇上迎娶皇后僅一個月而廢后,開歷朝之先河,就是以事論事,也是不該為因給臣妾泄憤而廢后。此事也是臣妾有錯在先,一則,臣妾沒有教導好奴才,臣妾為此事頂撞皇后,以下犯上。二則,新婚之夜就讓皇后獨守空房,實為臣妾之錯。皇后責罰,也屬應該。臣妾伏祈皇上,切勿因此遷怒皇后,要責怪就責怪臣妾護下人心切。皇后是年輕氣盛,教導臣妾也是應該的。臣妾望皇上以后多多關照皇后,以慰臣妾不安之心。”
說完,深深地磕了一個頭,見深看見受了委屈仍為他人著想的貞兒,心疼無語,忙彎下腰把貞兒扶起來:
“貞兒,你永遠如此善良,—味地委屈自己,皇后如此對你,你卻還在為她求情。”
說著,把貞兒打橫抱到床上,重新讓她躺好,蓋好被子。然后倚在金黃的龍鳳軟枕上,讓貞兒依偎在自己的懷中,輕輕撫著貞兒的一頭烏發:
“貞兒,說錯,那是深兒的錯,與你毫無干系。毒婦打你,實際上是讓深兒看,她傷你的身,就是要傷深兒的心,她怨懟于你,就是在怨懟深兒。如此失德之人,如何能被選上皇后?深兒細查,乃吳氏之父與先皇的秉筆太監牛玉早年已有交往,他們互相勾結,篡改先皇遺旨。先皇遺旨,意在王鐘美,即惠妃,而非吳家之女。此事現已真相大白,太監牛玉貶謫孝陵種菜,吳氏其父吳俊貶謫登州。貞兒,深兒這是遵照先皇遺旨,而非一時沖動,廢吳氏。再說深兒新婚之夜并未與吳氏去奉先殿稟告先祖,吳氏還不算朱家人氏。”
貞兒,這時抬起頭,疑訝地望著見深。見深撫摸貞兒的微微蒼白的臉頰,讓她重新枕在自己的胸口上:
“再說,吳氏其性多妒。深兒作為一個皇帝,雖不能說后宮三千,但嬪妃總是要有的。現在深兒最在乎的一個人,她都不能相容,以后又怎能容下別人?現在就敢在深兒的眼皮底下把你打成這個樣子,將來的后宮豈不成為她的一個血淋淋的屠宰場。貞兒,這樣的一個毒婦,你不可再為她求情了,好嗎?”
貞兒聽后,不禁無奈地長嘆一聲,點了點頭,停頓了一下后,問道:“事已至此,皇上又是如何說動兩宮太后的。”
“說來也甚是奇怪。聽到深兒要廢皇后,慈懿太后不甚同意,說吳后是先帝鈞定,不可輕易廢黜。倒是母后說照理說吳后倒也不錯,只是先帝臨終遺命,誰又敢不遵守呢?深兒就將牛玉之事告知兩宮太后,慈懿太后才無以言對。但她們讓深兒必擬王氏惠妃為后,才可廢吳氏。”
說到這兒,見深仰望著高高的金碧輝煌的藻井,無奈的長嘆一聲:“貞兒,深兒意在扶你為后,但慈懿禧太后和母后出奇的一致不同意,你該讓深兒如何是好?”
貞兒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躺著的姿勢,抬頭撫順了見深緊皺的眉頭,釋然一笑:
“深兒,漢高祖喜愛戚夫人,也未立其為后,漢武帝寵愛陰麗華,也未立其為后,每個君王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本朝立訓,在選皇后和妃嬪之事上倒也不問出處,但事過境遷,現立皇后,家世,德行,品貌,樣樣都是精挑細琢。貞兒之父為罪臣,年齡又大你十幾歲,不可能做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后,否則,國將大嘩,人將大慟。深兒,貞兒從未想過去做皇后,貞兒入宮許多年了,經歷甚多,還是懂得其中的道理的。”
見深聽后,一股酸流涌上了鼻尖,眼眶濕潤了:“貞兒,深兒知道你不計較什么名分,但,深兒還是想讓你能以深兒妻子的名分站在眾人的面前,這樣深兒才會心安。不做朝夕露水之情,只愿持子之手與子偕老。”
聽著見深一番掏心抖肺的話,貞兒心如暖春,不覺間一滴晶瑩從眼里墜落滴入見深明黃的繡龍里,貞兒將頭深埋在見深的胸前,喃喃細語:“妻子的名分,又何需要那些虛沒的形式,心中有就是了。”
見深聽之,摟著貞兒的胳膊更加緊了,幾乎想把她融入肉中,骨中。
初秋的風掠過寢宮,隱隱傳來玉簪花飄落的聲響,給他們寧和靜好的氛圍,添了一絲溫柔。片刻,見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還對母后說,如果不讓深兒廢皇后,我就出家為僧道。”
貞兒聽完見深的話,心中一絲漣漪輕輕蕩過,她柔柔地看著見深,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把嘴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地說:“以后再也不許說這些話了,聽見沒有?”
見深乖順地點了一下頭,黑黑的瞳仁中,閃出微微的亮光。他也把嘴湊到貞兒的耳邊,輕輕地吹了一下,絮絮低語:“以后再也不許,把我推給別人了。”
貞兒也嬌羞地點了一下頭。見深見貞兒柔媚如水,春心一蕩,輕輕的含住了貞兒玉墜似的耳垂,貞兒不禁輕輕的哼了一聲。
這時宮門輕輕敲了一下,玉蔓端著熱騰騰的藥走了進來,見深接過藥碗,遞給了貞兒,模仿著貞兒的語氣說:“快,乖,趁熱喝了。”貞兒輕輕看了藥碗一眼,無奈地接了過來,輕皺了一下秀眉喝了下去。
看著玉蔓拿著藥碗退出了房間,貞兒慢慢地重新躺下,翻身讓出一塊地方,也讓見深躺在身旁。看著見深滿眼的喜色,貞兒意味深長地一笑,用那雙明晰的大眼盯著見深:
“深兒,是誰給你的這連環計,而讓你廢后成功。”
見深尷尬的—笑,轉身把貞兒攏入懷中,撫摸著貞兒披散的秀發,手停頓一下:“不管是誰,還是為了咱們好。”
貞兒凝視著見深的眼睛:“兩宮太后為冊封太后之事,曾經鬧得朝廷內外沸沸揚揚,議論紛紛。你在當中左右為難,一邊是先皇的遺詔,一邊是生母的旨意,如果不是兩位大臣出面,提出兩宮太后的提議,才使朝廷風平浪靜。宮中之事,—向慈懿太后說東,皇太后必會說西。加之吳氏在慈懿宮中育養。當年立太子妃時,皇太后就不甚同意,只是先帝應允,皇太后不好抗拒。”
見深微凝著雙眸,靜靜地聽著,貞兒抬頭看著見深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呀!難道沒有想過如果兩宮太后為廢后之事矛盾再起,你又如何處置?咱們只有從中調解矛盾,千萬不可讓禍起蕭墻呀!”
見深一時無語。
貞兒輕輕撫摸著見深的寬厚的脊背,嘆了一口氣:“別人的話,哪里可以全然去聽?他們只看眼前的好處,而不顧忌事情的后果。吳氏,好歹你們夫妻一場,不要太苛責了她。仍然以妃位看顧吧!其父,人已老矣,責其還鄉吧!”
說完,像對待小時的深兒一樣,寵溺地捏了捏他高挺的鼻尖說:“聽到沒有?”
見深心中這時一松,輕輕地把貞兒重新攬入懷中:“貞兒,也是深兒看你受傷有點兒心急,我會按你說的去辦的,只是深兒再也見不得你再受半點委屈了。”
貞兒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勾,妙目微鈄:“哪里還有人敢給我半點委屈,現在敢欺負我的,也就是深兒了。”
見深見貞兒嬌嬈的樣子,雙手禁不住向她的身上摸去……
一陣歡快的笑聲,蕩在秋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