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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凈整潔的小院,兩株初開的杏花,芳香濃郁。剛剛發(fā)芽的葡萄架下,—個青竹編制的茶幾,四把小竹凳,淡雅精致。一把醬色的陶瓷茶壺和四個醬陶小茶碗,淡淡的清茶,沁香的茶韻,瞬間飄逸在這清雅的小院中。
當(dāng)貞兒把來意告知老人,老人聽后,沉默了片刻,向貞兒抱拳道:“不是老兒不愿協(xié)助太子,但家有老母實不可遠(yuǎn)行。還是請姑娘回去稟明太子,謝太子的誠邀盛意。”
聽老人如此之說,貞兒—撩衣服,重重地跪在老人家的面前,鄭重地說道:
“老人家,家有高堂不可以遠(yuǎn)行,是老人家的孝道,人人敬佩,但現(xiàn)在正是國家危機,社稷動搖前兆之時。太子仁厚至孝,德正且心胸豁達(dá),是國之本也。而圣上則為一些微芥之事,產(chǎn)生了廢除太子,動搖國本之心。老前輩知曉,歷朝歷代,因皇帝的喜好而廢無辜得太子,引發(fā)了多少朝代滅迭,社會動亂,生靈涂炭。到時無國何以有家?國亂則家不寧。老前輩為當(dāng)今圣上敬重之人,望前輩得以出山在圣上面前深明大義,救救太子,救救億兆生靈吧!”
說完貞兒淚如雨下,哽噎不可成語。
老人看著,跪在當(dāng)院痛哭的貞兒,又看了看屋子緊閉的房門沉默著。這時,門“吱呀”的一聲緩緩打開了,走出一個手拄拐杖白發(fā)幾乎掉光得老婆婆。老人一看忙上前去攙住老婆婆的手說:“母親何必下床來,有事知會孩兒—聲就是了。”
老婆婆不理文放,顫巍巍地走上前,彎腰拉住貞兒的手說:
“姑娘,快快請起,姑娘說的甚是有理,無國則無家,國亂則家不寧,如于國家大事,放兒能盡一絲綿薄之力,是老身的榮幸。”接著她扭頭對文放說:“放兒,以前你不出山,娘知道你不貪富貴,不幕虛榮,不愿給別人沽名釣譽的借口,娘甚為高興,但此時則不同。放兒,準(zhǔn)備一下和姑娘一塊進(jìn)京吧,去保太子,保家國,為娘在此靜候吾兒歸來。”
貞兒聽了老人之言,淚水潸然而下,她忙給老婆婆叩了三個頭:“老夫人,我替太子,替億兆民眾給您老人家叩頭了。”
貞兒回頭對站在門口的梁芳說道:“速通知本地的縣令派幾個人過來侍候老人家。再去把帶來的太醫(yī)叫過來,給老人家把個平安脈,以防患于未然。”
文放感激的看了貞兒一眼,暗想:這姑娘心思縝密,太子有這樣的人相助,也可謂是福氣……。
英宗皇帝的壽辰臨近了,萬壽節(jié)是朝廷的一件大節(jié)日。京城的主要街道掛滿了裝飾彩絹,鮮花,以及各式松枝搭建的彩門和彩棚,各個商家與酒肆懸燈掛彩,齊放鞭炮,整個京都富麗繁華,喜慶滿眼。
這一天,宮中各處帳舞蟠龍,簾飛彩鳳,燈籠,彩帶,流蘇鋪成的寶光花影,絢麗奪目。謹(jǐn)身殿和交泰殿舉行盛大宴會,皇帝賜宴眾大臣和外藩王公,并接受皇帝家族朝賀。
幾番舞起,腰肢婀娜,彩袖翻飛;幾番歌起,樂聲悠揚,歌聲縈蕩;瑚珀香酒,光滑微轉(zhuǎn);觥籌交錯,言笑晏晏。
皇室寶眷捧著賀禮一一奉上,珍珠瑪瑙,翡翠琥珀,珍奇異寶,五彩繽紛,奪人耳目。在琳瑯滿目的珠光寶氣中,太子捧著一個簡單樸實而大方的褐色的禮盒,引起了英宗皇帝的關(guān)注。
英宗指著那個小小的禮盒,讓懷恩拿過來,禮盒呈在皇上的面前:八寸長,五寸寬,褐色的檀香木盒的盒面鐫刻著幾朵小小的雛菊,清麗淡雅,一個黃色的絲帶扎著一個結(jié),像一個展翅欲飛的蝴蝶,靈動,飄逸。英宗見禮盒樸素別致,分外高興,手一揮:“拆開讓朕看看!”
懷恩小心翼翼地拆開禮盒,取出一個略微薄的錦盒,錦盒用大紅緞條纏鑲著,充滿了喜慶之氣,打開紙盒,則是一卷紅絲帶鑲邊的新書。英宗皇帝接過書,書面上用顏體公公正正寫著三個大字,《四季集》。字形圓潤豐滿,筆體內(nèi)蘊遒勁鐵骨。英宗皇帝看著這三個大字道:“吾兒的字確有長進(jìn)了。”原來這本《四季集》是太子平日散作,輯錄成冊,這也是貞兒煞費苦心給太子準(zhǔn)備的獻(xiàn)給英宗皇帝的第一份禮物。
“好!好!”英宗一邊翻閱書集,一邊說:“朕欣賞這樣的禮物,價值不值一金,卻是自己的心血和智慧。既表達(dá)了你們的孝心,又可為后宮,為朝廷做榜樣,追求奢華是不可取的。”
說完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面前已經(jīng)長大了的兒子:“太子做的不錯。”太子見深聽后忙跪在地上叩頭謝恩:“謝父皇夸獎,另外,兒臣還給父皇帶來了另一份禮物,請父皇一見。”說完叫過一旁站立的懷恩,悄悄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懷恩一聽驚詫地點著頭,滿面笑容揚起那變調(diào)的嗓門兒高聲對外宣道:
“請陜西賢士,文放先生覲見。”
英宗一聽喜出望外,這文放先生,不是自己派人尋找多年而始終未果的隱士高人嗎?怎么讓太子找到?看來太子的確是用心良苦!隨著懷恩的傳報聲,從大殿的門外走進(jìn)了一位老人。
一襲灰色的粗布衣袍,腰間一條灰色的束帶,腳踏一雙布條編的草鞋,手執(zhí)—荊杖,背上背著一頂竹編的草帽,白發(fā)高挽,一支木簪插在發(fā)間。在蒼白的劍眉一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顯得飄逸,瀟灑。
老人來到丹墀前,撩袍下拜道:“山人文放叩見皇上,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說完,就要叩頭。
英宗一看,急急地問:“是文放,文愛卿嗎?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啊。”示意懷恩把老人家扶起,連聲道:“賜坐,賜坐,”
英宗看著坐在下面已滿頭白發(fā)的文放說:“文愛卿,朕慕名多年,始未見愛卿一面。不知愛卿會來京城,以慰朕求才之心。”
文放站起一揖道:“太子殿下,至仁至孝,因知萬歲身體欠安,特奔走千里,餐風(fēng)露宿,找到山野之人,懇請山人進(jìn)京,以解萬歲之郁悶之氣。”
英宗聽此,看著太子見深,想起大學(xué)士李賢之言:‘我朝歷來以孝治天下。太子宅心仁厚,孝心至純,沒有犯大錯,皇上不可以以自己的好惡為本,而因以國為本,萬萬不可輕言廢太子。’今天聽文放如此之說,知文放是為太子之事而來,看來太子已眾望所歸了。英宗想到此,淡淡一笑:“文愛卿說的有理,知子莫如父。太子資質(zhì)雖不算聰慧,但秉性敦厚,又歷經(jīng)磨難,深知時事的艱難。朝中又有耆宿老臣輔弼,外有賢人的匡益,雖難為中興之主,但作為一個守成之君,仍是可期望的。”
說到這里,長出一口氣:“太子,朕身體多有不妥,從明天開始,視事文華殿吧!”
太子忙叩頭:“謝父皇!”
一場看不見的硝煙過去了。然而見深怎么也無法明白,一個山野鄉(xiāng)人就能打消皇帝易儲的想法。他自己冥思苦索幾天,理不出半點頭緒,于是悄悄地問貞兒,貞兒稍想一下,慢慢地答道:
“正如萬侍講所說,‘不謀婦,不謀中官,不謀近臣。向來是一個謹(jǐn)慎君王立儲之原則’。漢高祖劉邦想易儲,太子請來了“商山四皓”而固儲位。現(xiàn)在的皇上仍舊如此,因為皇帝們都寄厚于山鄉(xiāng)隱士與在野賢達(dá)的推薦。他們以為,山鄉(xiāng)隱士和在野賢達(dá)與朝廷勾連甚少,多能反映民眾的意愿。這樣舉薦出來的儲君,必能不孚眾望,成為一代明君。所以你的父皇他也相信那些山鄉(xiāng)隱士,在野賢達(dá),知道你這個太子已是眾望所歸。再說,深兒,這也是你平日孝父悌弟得善果,讓你父皇放棄易儲的想法。太子爺,奴婢恭喜你了!”說完飄飄下拜。
見深的目光盯著貞兒流光華彩的妙目,一開一合的櫻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股熱流涌上了心頭,他迅速急不可耐地用嘴堵住了櫻唇。貞兒輕哼著,感覺著見深迅速加重的掠取,唇齒纏繞間,緊摟貞兒的雙手早已覆上貞兒那對高聳,豐盈的玉峰,慢揉輕捻,直到貞兒軟軟地癱在他的懷中,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她的胸部,把她更緊的嵌在懷中,借以冷卻自己滾燙的身體。
太子的危機剛剛過去,一場真正危及到大明江山的陰謀,正在悄悄地醞釀,發(fā)酵,爆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