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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身體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下。
顧云生在家里坐了好久,他縮在沙發(fā)的一腳,雙手放在膝蓋上。回想著剛才那不真實的一幕。
他站起來準備收拾東西,這個狹小的空間真是亂套了。菜刀,衣服或是書隨處亂丟。
他把它們一一撿起,整齊的放好這才想起他根本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收。
除了幾件滿是補丁的衣服就是那兩件一年穿到頭的校服了。黑色的立領(lǐng)西裝配上白色的襯衫,騷包的好似黑超。
顧云生撓撓頭,站在空蕩的房間里哼著歌。他左側(cè)的褲包里永遠裝著個MP3,那是他的生日禮物。但他居然忘記了他是在什么情況下收到的禮物,送他禮物的人又是誰。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模糊又不真實好像他的記憶中有什么非常重要的部分被人抹去了。
銀亮的金屬外殼已經(jīng)銹跡斑斑了,上面的漆也掉了大半。其實顧云生不喜歡聽歌。
MP3里面的歌也就那么幾十首,每天反反復(fù)復(fù)早就聽膩了。可他舍不得丟掉,那是他的回憶啊。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證明某人存在過的東西了。
顧云生小心的把它收起來,放到了旅行包的最里層。
他不知道那個包擺了多久了,上面已經(jīng)滿是灰塵了。總之從他搬到這里起,它就安靜的躺在角落里了。剛剛好,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塞了進去一點空隙都沒留下。這就是顧云生的全部財富了。
顧云生打開門沿著樓梯一直走向樓頂。
天臺,他好久沒來到這里了。陳舊的鐵門上掛著一把破舊的鎖。他輕輕一扯就連門帶鎖的拉開了。也沒人怪他破壞公務(wù),這里根本沒人。
上面擺滿了空調(diào)機組和鄰居們安好的太陽能。他沿著機器的空隙走到天臺的欄桿旁。
真好啊,還和以前一樣。他最喜歡和朋友站在天臺上俯瞰這座城市。他們在這里奔跑,跳躍,放肆的講著笑話。這個高高地方記錄了他曾經(jīng)的光陰。
他曾經(jīng)站在這里仰望夜空,星光萬里。他用手拂過誰輕柔的發(fā),他的手替他記住了那個女孩的溫度,仿佛指尖還殘留著發(fā)香。
可是他好像什么都記不起來了,他只覺得自己站在這里仿佛擁有了城市的一切。
顧云生踩在欄桿上,一步三晃也不怕掉下去。他仰頭看著天上的云彩變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他站在天臺邊緣張開雙手,風把他的身體拖起,像是一只白色的鳥正張開翅膀。
現(xiàn)在還是中午,離約好的時間還早。他可以盡情的享受這段時光。自從父母去世后,他就這樣自娛自樂。天臺亦或街角,好像哪里都是他的樂園。
他有些奇怪,父母的臉他居然徹底忘記了。記憶中的那一對男女就這么變成了一雙模糊的影子,好像隨時會隨風飄散。
白色的花瓣從地面飛起,落在他的手上。顧云生在空氣中嗅了嗅像,是只機警的獵犬。他高高跳起,用手去捕捉風中的花瓣。
整個天臺都彌散著花香,顧云生想就這樣沉沉睡去或許也會很好。他躺在天臺上,身體打開和地面做著親密接觸。他舔了舔嘴唇,居然真的就睡了過去。
陸笙坐在一輛黑色的保時捷里看著如精靈般靈動的身體在天臺上蹦蹦跳跳。他覺得顧云生好像個舞者,那天臺就像是他的舞臺。
這么多年,他也挺寂寞的吧。只有一個人,無論是吃飯還是睡覺都只有一個人。陸笙想,好像他們認識多年。
陸笙躺在皮質(zhì)的躺椅上,風吹著流云。白色的櫻花肆意飄散。他無聲的笑笑,然后用手撥開那些雜亂的頭發(fā)。
他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那雙異于常人的瞳孔讓人不敢與他對視甚至不敢和他交談。所以他不善于與人相處,耍心機什么的對他來說實在太累了。
不過,也正因為這雙眼睛他所看到的世界也與常人截然不同。在別人眼里,他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好像個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瘋子。
總有些人是無法融入人群的,他或者顧云生都是一樣的。不過他好歹還有人可以聊聊天,所以他覺得顧云生比他就要孤獨得多了。
……
太陽不在那么刺眼了,有風從顧云生的耳邊吹過。他理了理衣服,然后從地上站了起來。天上的云好像都消散了。
顧云生忽然有點失落,他就要離開這里了。離開他的那個小小的家。他還想也許再過一年地上的爬山虎就能爬到他的窗臺上。
他拎起包,一路跑下樓去。
顧云生盯著那棟老舊的房屋,算是給他的鄰居和房間做最后告別。當他轉(zhuǎn)過頭去時,陸笙已經(jīng)靠在電線桿上等他了。
他鉆進黑色的保時捷中,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盯著這個他曾駐足的地方。引擎的轟鳴聲在他耳畔想起,保時捷野馬般的飛了出去。
顧云生看著車窗外,那個角落里的房間慢慢的變成一個黑色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