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幸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沈家結下梁子的那家人,姓盧,盧家世代扎根于淮北,祖上是唱梆子戲的,從民國初期一直唱到八十年代初。戲子自古多薄命,非但社會地位不高,除了少數大紅大紫的臺柱子,大多數唱戲人的收入都只夠勉強糊口。
盧家也不例外,窮了好幾代人,在扮了半輩子老生以后,當時的盧家當家盧寅生,便開始在唱戲之余,謀起了去緬甸賭石的行當。那時候緬甸政府還沒有禁止外商直接參與原石出口(近幾年雖然設了限,可實際上直到16年6月,緬甸公盤都還是來者不拒,只不過原石成色和價格都不太好看),除了本金拮據和水土不服之外,他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力。
賭石即賭命,一刀窮一刀富,可以一夜暴富,也能一夜傾家蕩產,現代社會從事這種營生的人,要么家底殷實,雇賭石獵人幫忙相玉,要么自身經驗豐富,或小打小鬧或押上一切,自負盈虧。盧寅生不屬于其中任何一種,他完全就是憑感覺瞎蒙,當然,在那個年代,像他這樣的投機分子俯拾皆是,無論是出于什么原因。
瞎貓撞上死耗子,盧寅生從一公斤多的原石開始,一路賭到了半斤不到的種水料,幾乎沒有“看走眼”的時候。旁人見他既不擦石找綠,也不磨石照霧,一開始認為他就是狗屎運,然而隨著時間過去,眼看他小半年賭對的玉比別人三五年賭錯的還要多,眾人立馬態度劇變。
自己被行內人奉若神明,盧寅生對此后知后覺,直到有人一顧茅廬了才知道。找上門請他出山幫忙賭石的,就是沈家當時的當家,沈遇的祖父沈佑安。
沈家世代經商,又懂得明哲保身,財大氣粗,不是盧寅生這種暴發戶可比的,沈佑安擺排場的本事更是與生俱來,戴著大墨鏡,指揮車隊從街頭排到盧家大門,足足排了大半條街。不知是沈佑安不夠謙遜,還是盧寅生底氣不足,總之雙方最后給談崩了。
沈佑安求賢不得懷恨在心,故意趕著跟盧寅生一塊兒賭石,很快就演變成了搶石,其中搶的最瘋狂的一次,是一塊兩米多高的樹化玉。樹化玉被稱為“植物舍利”,比翡翠還稀奇,若是賭對了,此后三年都不必開張,雙方自然誰也不肯讓步。
緬北蚊蟲多濕氣重,幾天下來兩邊都是元氣大傷,沈佑安便想出了一個一決雌雄的法子:雙方從場口老板送來的20塊大小顏色均相近的原石中,各自挑出10顆,誰挑中的石頭價值大就算誰贏,賭注則由對方來定,前提是不能超過對方的家當。
沈佑安定了那塊樹化玉,盧寅生則想要沈此行賭石的所有戰利品。雙方定下的賭注都是原石,無法確定真實價值,這才有了盲賭這個說法。
這就是盲賭的雛形,沒想到竟是沈遇祖上發明的,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沈遇說盲賭是曇花一現,他也不明白為何會被用在這場角逐中。
我問他,后來又發生了什么,沈遇的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太好看,我以為沈家輸的很難看,卻聽他道:“切石頭鑒玉時,盧寅生相中的原石切開來,全都是爛灰沙頭。”
我握著陶瓷羹匙,有點懵,心說你仇家輸了,你跟著板什么棺材臉,小心翼翼看著他:“你爺爺作弊了?……跟場口老板串通?”
說完我以為沈遇會瞪我,然而并沒有,他仍然是那副出殯一樣沉重的神色:“我爺爺花了很大功夫才把樹化玉運回國,而從此以后,沈家人就變得很奇怪了。”
緬甸交通落后在國際上是出了名的,別說八十年代,就是放到現在,緬北也沒有高速公路讓你幾小時直達云南,沈佑安當時估計折騰的夠嗆,我認為沈遇應該是在向他老人家致敬,所以臉色才比較深沉。
“沈家人的奇怪……是怎么個怪法?”我配合地問道。
“衰老變慢了,”沈遇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吊詭,“僅限女眷。”
“人類女性的平均壽命比男性長,這是經過了科學檢驗的……”我試圖消除他營造起來的這種有點陰森森的氣氛。在得知不死族的存在后,任何有關生命的怪事在我看來,都如同日出日落一樣平凡,可我想起沈遇說過,沈家人都是普通人類,這的確有點詭異。
“事情沒這么簡單。”沈遇將煙掐了,一把扔進垃圾桶,“我曾經調查過,發現這些女眷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來過緬甸一段時間。沈家的女眷,還在不斷發生異化,我這回來此,就是想終結這場反自然的死局,而你,就是完成這一切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