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北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耳聽得那金榮回頭,向他的幾個朋友笑道:“我才剛親眼看見在院子里親嘴摸屁股的,撅草根兒抽長短,誰長誰先干?!?
一干人聽見他這話,越發哄笑起來,笑聲響亮得幾乎連屋頂都要掀了。賈瑞急得只是喊“安靜,安靜!”在這滿堂的笑聲中,秦鐘更是氣怒上頭,從牙縫兒里擠出來一句:“你放屁!”
金榮聽了一發笑道:“說我放屁?難道你們好說你們什么也沒干不成?”秦鐘身后轉出一個人來,也是漲紅著臉,去向那金榮爭話頭。
這一個人,卻更不知是哪一房的親眷,賈環并沒和他說過話兒,只知道他和秦鐘一般,生得有些娘氣,有那一等好事之徒,起哄送了他一個“雅號”喚作“香憐”,和另一個叫“玉愛”的正湊了一對兒。這香憐玉愛兩個,學問上全不用心,只眉眼間有些風**意思。賈環每每見著,身上就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過他兩個的目標也不是賈環,反而是寶玉秦鐘二人。大概也是看出以賈環性情,必不會隨他們胡鬧。不如寶秦兩個,更似是一路人。寶玉秦鐘果然也愛慕他們人物風**妍媚,每日里坐在學堂里,就四下里八目勾連,借物表意,只是一時間不得親親密密的坐在一起說話兒罷了。今日可巧兒得了這個空兒,代儒又家去了,只留下一個賈瑞。秦鐘就暗暗的使了一個眼色與那香憐,香憐會意,兩人就悄悄兒的來了后院,才得執著手說了一句體己話兒,就叫那金榮咳聲作氣的給打斷了。那金榮又是搖頭晃腦的做出許多怪樣兒,又是說出許多怪話,直觸怒了他兩個,這才爭吵起來。
賈環早聽見那金榮口出污言穢語,粗俗得不忍卒聽,早已大皺眉頭。又觀三人行止,實在不成樣子,正要提醒賈瑞過去彈壓,就見寶玉的小廝茗煙忽從外頭沖了進來,沖著那金榮就是一句“姓金的,你是什么東西!”他來得突然,滿屋子子弟都怔怔的看過來,只聽得他一把揪住金榮問道:“我們摸不摸屁股,與你有什么相干,橫豎沒摸你爹去罷了!你是好小子,動一動你茗大爺!”他這話著實放肆,一時滿屋無聲。金榮氣得面青唇白,叫一聲兒:“反了!什么時候輪到奴才小子說話了,我只和你主子說話。”說著就要來揪寶玉和秦鐘。
賈環不知這茗煙是賈薔教唆了來的——賈薔一向和賈蓉是最好的,自然容不得人欺侮他的小舅子——只當他是聽見了里面的吵鬧,出來胡攪胡纏的,又見寶玉無甚反應,忙過去一手拿了金榮的腕子,臉色鐵青地喝著茗煙道:“滿嘴里胡說的是什么!學堂里也是由得你放肆的地方,還不給金相公賠罪呢!”
金榮用力扭了一扭,發覺自家竟掙不得,待要發作,又聽賈環先罵了茗煙,便去看茗煙作何反應。那茗煙卻還不大服氣,只嘀嘀咕咕的,似對賈環也有些不滿意。
賈環見此,又罵他道:“還只嘀嘀咕咕些什么!莫非一定要爺請了老爺的棍子來,挨上一頓好的,才肯知道些好歹么?”
茗煙聽他提及賈政,心里這才生了畏懼,上來勉強與金榮賠了一禮。金榮正要啐他,人已叫賈環罵了出去:“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兒做給誰看呢!還不快滾了出去,真當念書的爺們跟你一般計較呢!”茗煙一個皮小子,素來是挨罵挨慣了的,著了這兩句不痛不癢的,順溜的出去了,只怕他去賈政跟前弄舌,屆時連累他爺寶玉。金榮卻憋了一肚子氣發不出來。
此時賈瑞也有些后怕,也趕著過來解勸了一番,做好做歹的勸著金榮賠了個禮。金榮原不想低頭,被他半哄半逼,終于還是強不過,只得上來與秦鐘作揖。
賈環伸手扶他,嘴角含笑道:“不過一個童生而已,何足掛齒,你再這么著,就是有意羞我了?!彼蛄抠Z菖,見他一身兒新做的石青色棉袍,腰束錦帶,面色紅潤,調笑道:“不錯,過了個肥年吧。家里的侄兒侄女兒還好?”賈菖笑道:“都瞞不過叔叔。家里都好,謝叔叔念著。”
當下二人攜手同歸。捧硯早租了輛馬車,此時哈頭哈腦的上來討好兒。自從上次得了一個教訓,他倒收斂了起來,許是怕賈環真正翻臉,把他扔去整治,親熱里還透著幾分小心惶恐。賈環目不斜視的上車,又邀賈菖,賈菖倒斜斜瞟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的笑了一笑。
夜里賈環治酒,請賈菖喝了一夜的酒,兩人并沒有什么可以說的,不過是賈菖說了說賈家的近況,“咱們家二太太的長兄、王家的王子騰大人新進升了九省統制,圣上點了他出去巡邊,不過她妹子倒進京了,拖兒帶女的,現正住在府里呢。”賈環想了一想就明白了,笑問道:“太太的妹子,說得可是薛家那位?說起來,我來金陵之前,還聽見說他們家正打官司呢,不料這會子竟是來了。”賈菖就抿著酒,笑道:“可不是他們家來,那家的太太倒好,聽說人也和氣,和她姐姐一般的,風評很不錯,他家的小姐也好,聽里面伺候的說,是個再和氣端方不過的閨秀,只是他家的大爺古怪,看著不像是一家子出來的?!辟Z環不感興趣,只問了“老太太好,老爺好,我們太太好”,家下人等一一問遍。賈菖只說“上月里侄子媳婦進去請安了,回來說老太太看著很是硬朗,二太太也好,整日里吃齋念佛的,越發像個菩薩樣兒了,就是老爺前兒高興,吩咐擺了桌小宴,和相公們一道喝了半夜的酒,睡著了有些感風,現正養著”。賈環少不得又問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