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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已經吃過飯放下了碗，母親在喂孫子吃飯，父親在剖牙。可兒子見母親已吃過飯了，就推開奶奶，跑到母親的身邊說：

“媽媽，我想去跟妹妹玩。”

宋婭琳轉過身，摸了摸兒子的頭說：“去吧。宋宇，中午到奶奶家吃飯，什么事都要讓著妹妹，不要在妹妹面前逞強。”

郭宋宇聽了母親的話，點著頭，一蹦一跳向外面跑去。宋婭琳望著活波可愛的兒子，希望兒子帶來郭徵海關心她的消息！宋婭琳默默的在心里說：徵海，我愛你。你愛我嗎？宋婭琳沒有望父母一眼，默默的走進了房間。郭徵海吃過早餐，就盼望著兒子歸來。他走到屋門口看著公路上。太陽明媚的照耀著白雪皚皚的大地，屋檐上雪水在融化，像雨水一樣從屋檐上流下來；公路上沒有行人，郭徵海想開車去接兒子。走到地坪里坐到駕駛室里剛把車發動，女兒婷婷聽到車子發動車準備出去的聲音，跑出來大喊：“爸爸，你到哪里去啊，婷婷也要去。”

郭徵海走下車，把女兒抱上車，開出了地坪。車輪碾得公路上開始融化的積雪向兩邊噴散，小婷婷不斷向郭徵海提一些古怪的問題：“爸爸，路有盡頭嗎？山上那么多雪為什么到出太陽就不能飛起來了呢？爸爸，哥哥住哪啊？為什么不跟我們住在一起呢？哥哥是爸爸生的嗎？”

郭徵海聽到婷婷說些可笑的話，一只手扶住方向盤，一只手把婷婷抱起來放到膝蓋上，認真地對婷婷說：“婷婷是爸爸的好孩子，哥哥也是爸爸的好孩子。”

婷婷聽到父親說婷婷和哥哥都是爸爸的好孩子，婷婷問父親：“爸爸，哥哥為什么不跟我們住在一起呀？”

郭徵海聽婷婷這樣問話，郭徵海又無法回答婷婷這些古怪的話題，只能保持沉默。郭徵海愛周小靜，同樣愛宋婭琳，他希望宋婭琳和自己住到一起！希望給予宋婭琳全身心的愛。可郭徵海做不到。知道宋婭琳仍深愛著他，他也深愛著宋婭琳，甚至想給予宋婭琳母子無盡的關懷，可郭徵海知道，那只是夢，是無法實現的夢。郭徵海帶給宋婭琳的只是無法彌合的傷痕！不可醫治的痛！郭徵海只能承受這無盡的痛苦！

車子來到光明街，郭徵海看到郭宋宇小跑著奔過來。隔很遠，郭徵海就停下車來等。婷婷從車窗里看到郭宋宇。她指著小跑著的郭宋宇對爸爸說：“爸，你看，哥哥，哥哥來了。”

郭徵海見婷婷看到郭宋宇那么高興，一樣感受著婷婷的心情，幸福的看著郭宋宇向自己跑來。婷婷打開車門，掙脫爸爸的摟抱跳下車，對小跑而來的郭宋宇招手喊：“哥哥，婷婷在這里！”

說著，婷婷迎著郭宋宇跑去。郭宋宇興奮的抱住跑來的妹妹。郭徵海看著兒子，望著遠方的路，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涌上心頭。他不斷在心里吶喊：“婭琳，你好嗎？我親愛的婭琳，你能原諒我嗎？你為什么不來見我？你恨我嗎？婭琳，如果有來生，我永遠不離開你！原諒我，我的婭琳，我的好妻子！我多么希望和從前一樣擁抱你，給你愛，給你溫存，給你幸福啊！”

很快，兩個孩子來到了小車旁。郭徵海用紙巾擦著溫濕的眼睛，把兩個孩子抱上車。郭宋宇從衣兜里拿出小玩具和一些吃的東西給婷婷。兩個孩子說著只有他們才懂的親昵話語。郭徵海掉轉車，帶著兩個孩子向家里駛去。公路上行人極少，家里過年很熱鬧，爆竹聲四處在響，有的人家幾個人坐在階磯上曬太陽，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棉帽；有的孩子在地坪里做雪菩薩。把雪堆得高高的，很遠都能看得清頭、嘴巴、眼睛、鼻子。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在鍋底刮的鍋煙再用掃把刷上去的；有的像雪菩薩，把手舉得高高的，手抓住寶劍。頭被鍋煙刷得黑黑的，像真頭發一樣，雕像顯得非常威武。

在經過公路邊一棟新樓房時，四個小孩正在地坪里打雪仗，雪球在空中飛來飛去。郭徵海的小車將要走過那棟樓房，突然，一個雪球砸到郭徵海右側玻璃門上，嚇得婷婷尖叫一聲，把手抱住頭。打雪仗的孩子看到這個情形，笑得前仰后翻。郭徵海看到孩子們樂，心里跟著高興，覺得婷婷成為笑料也是一種娛樂、

回到家，司機和母親、妻子站在地坪里等候他們。郭徵海剛把車停下，郭宋宇兩兄妹從車上跳下來，奶奶跑過去拉住兩兄妹的手，周小靜跟在婆婆，擁著兩個孩子向廚房走去，司機跟后面慢慢走。

郭徵海家的房子階梯比較平坦。餐廳、廚房、廁所、浴室一樓、二樓各設一套。今天過年，二樓餐廳里的桌子上擺滿各種飲料。郭宋宇走到二樓餐廳，見爺爺坐在餐桌邊躺椅上烤電火，走過去伏在爺爺靠背椅左邊扶手上，為爺爺扯著顎上稀稀的白胡須。爺爺愛孫子比任何人都執著，每次見孫子來家里，不聲不響眼睛望著孫子一眨不眨，看得很專著，仿佛要把孫子摟在懷里永不放棄！可爺爺老是自卑，他不敢抱孫子，覺得孫子十分貴氣，抱了孫子怕給孫子帶來不好的運氣。土改時期，爺爺斗爭土豪劣紳最積極，可在選用干部的時候，沒有他的份。爺爺就覺得自己笨，沒有當干部的命，于是，爺爺變得很自卑。爺爺見孫子附在靠背椅上，爺爺用干枯的老手抓住郭宋宇的小手說：

“快，把手伸到火桶被里來烤一烤，看你的手凍得冰棍似的。”

爺爺將郭宋宇的手放進火桶被里，叫郭宋宇拿一條小板凳坐下來，郭宋宇很聽爺爺的話，拿了一條小板凳坐到爺爺的身邊。婷婷跑來伏到爺爺靠背椅右邊扶手上。爺爺放開郭宋宇的雙手，伸出雙手把婷婷抱到膝蓋上。

郭徵海的媽媽和媳婦把菜放到餐桌上，不一會，餐桌上擺滿一桌子菜。郭徵海從左邊壁柜里拿出兩瓶五糧液，郭宋宇從餐桌上拿起一瓶雪碧給婷婷和自己玻璃杯里倒滿，放在桌上等大家；母親從電飯煲里打了三碗冒著熱氣的飯，放到餐桌上，擺上筷子，叫郭徵海把酒打開，倒三杯酒放在三碗飯前面，用竹升筒打上半升米，把三炷香點上插在米升里，大家站在母親身邊祭拜祖先。母親點燃錢紙放到地下，跪在地下拜了三拜，口里念念有詞的念了一遍。之后大家跟著母親對著北方三鞠躬，郭徵海和司機走到外面走廊上點燃一掛掛在欄桿上的萬響鞭炮，頓時，爆竹很響的炸著。從窗戶射進來的太陽光里，冉冉青煙在飄蕩，陽光被青煙染黑。爆竹聲像戰斗打響，噼里啪啦炸響了十分鐘。遠遠近近的爆竹聲遙相呼應，煙花爆竹聲驚天動地，炫耀的彩光在空中炸響。餐桌上，郭徵海和司機不斷給父母添酒；母親不停給兩個孫子挾菜；兩個孫子喝著雪碧，聽著大人說著吉利的話；周小靜不斷給父母挾菜。客廳里電視機正放著歡慶的春節聯歡晚會節目。

吃過飯，兩個孩子向客廳奔去看電視。在吃飯的時候，他們的耳朵就癢癢的聽著電視機里，播放春節聯歡晚的會歡樂、熱鬧動人場面的聲音。自然，還沒等大人吃完飯，兩個孩子放下碗就跑到客廳，眼睛睜得大大的看電視。看到電視里搞笑的場面，笑得眼睛都閉不上，比吃年飯還過癮。郭徵海的母親和妻子周小靜在收拾碗筷，司機吃得最快，吃過飯就到了客廳看電視。郭徵海攙扶父親向客廳走去。父親近兩年很是顯老，背駝得非常厲害。郭徵海看到父親的駝背，有說不出的痛。在心里說：

“父親，是兒女們的重壓，把您的背壓彎的！是生活的滄桑一點點在抽干您身上的血，吞噬您的生命，這是做兒子的罪過！父親，原諒兒子的不孝吧！”

郭徵海想起小時候過年，郭福山大伯經常拿錢給他去經銷店買爆竹、劃炮跑到堂屋里放得山響。還讓他買東西吃。可兩年前，郭福山大伯亡故了。郭福山大伯的過世，對母親打擊極大。母親背著父親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郭徵海知道，母親心里盡管藏著郭福山大伯，可母親同樣愛著郭徵海和丈夫郭派根！母親把孩子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要！像如今的郭徵海一樣，盡管與宋婭琳已經離了婚，可內心卻深深愛著婭琳、牽掛婭琳！更愛兒子郭宋宇！郭徵海愿為妻子、兒女犧牲生命！郭徵海不僅愛著宋婭琳與兒子郭宋宇，同樣愛著周小靜和女兒婷婷！郭徵海愛兩個女人，和郭宋宇、婷婷兩個孩子、父母，這些組成了郭徵海生命中的一切。失去了這些，郭徵海的生命將是一片荒涼！無處依附，無處可尋。

盡管郭徵海為了宋婭琳和兒子在痛苦、糾結，希望為他們付出所有，可郭徵海的生命不屬于自己。郭徵海是濱海市市委副書記，是人民公仆。自然，他的生命屬于濱海市，屬于濱海市人民，屬于濱海市這片土地！同時也屬于全國人民的！郭徵海沒有權力為妻子兒女犧牲生命！不僅如此，每一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人，他們的生命都不屬于自己，只能屬于人民、屬于大眾！是人民養育了他們，是中國的老百姓養育了他們！自然，他們的一切都是屬于人民群眾的，屬于老百姓的！他們沒有權力支配自己的生命！

盡管客廳的電視機里面放著非常熱鬧的春節聯歡晚會節目。可郭徵海想起宋婭琳，心里就痛，就糾結。覺得家里悶得慌，他把父親扶到沙發椅上坐下，把電火桶移到父親身邊，把火桶被給父親蓋上，郭徵海不自覺的走出了家，向外面走去，想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那樣會使自己心情好很多。此時，郭徵海恨自己不能生出兩個翅膀，如果能，他將飛到宋婭琳身邊，跪在她面前，向宋婭琳悔過自己的錯誤！不該與她離婚，如今宋婭琳和兒子失去了丈夫、父親！可不和宋婭琳離婚，周小靜怎么辦？郭徵海自相矛盾的對著天空呼喊。上帝啊，原諒我吧！今生不能與婭琳做夫妻，來生兩個人永不分離！

外面炸響著煙花爆竹的聲音，天上不斷升起炫麗的焰光，使天空絢麗多彩。太陽已經西落，夕陽一點點在收盡它燦爛輝煌的余輝，黑暗一點點在降臨。郭徵海走出家門，老遠聽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徵海，你回來了？我好高興見到你呢！”

郭徵海循聲望去，見李勝利在向他招手，郭徵海去李勝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