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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把寂寞留下

宋婭琳住院后，郭徵海的母親就來醫院照顧媳婦，婆婆要宋婭琳給郭徵海打電話，叫郭徵海回來照顧宋婭琳。宋婭琳想：郭徵海剛到單位上班，又叫他回來照顧自己，對郭徵海是沒有好處的，宋婭琳反對婆婆說：“媽，我沒有什么大事，讓徵海兩頭跑是不好的，不光給他精神上增加壓力，對他工作影響也不好。不要叫徵海回來，我會照顧好自己。”

宋婭琳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的嚴重性，醫生隱瞞了她的病情。而夏端娥非常清楚，媳婦沒有多長時間活了，如果不讓郭徵海回來照顧她，一旦郭徵海失去宋婭琳，他回來肯定會怨恨母親，說母親對他隱瞞了婭琳重病的真相。要郭徵海回來照顧媳婦的話，又不能直接跟宋婭琳說，醫生囑咐過她，要所有人對病人隱瞞實情，怕影響病人的治療。

夏端娥很想給兒子打電話，告訴他實情，讓他回來好好照顧宋婭琳一段時間。只有這樣，兒子回來才不會責怪我這個做母親的。可母親不知道郭徵海的電話號碼。夏端娥默默地走出病房，布滿皺紋的臉上陰云密布。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母親希望飛到兒子身邊，對兒子說：“婭琳快不行了。郭徵海，你回去照顧她吧。”

可她沒有翅膀，也不知道兒子在哪個方向。母親只知道，兒子深愛著婭琳，不希望婭琳離開他。夏端娥認為，宋婭琳是她最好的媳婦。在她的觀念里，只有宋婭琳才配得上她的兒子。兒子一旦沒有了宋婭琳，將如何面對這個世界？面對今后的人生？面對還不到兩歲的郭宋宇？母親面對將要發生宋婭琳離世的事，感到無能為力而痛苦。象一塊石頭一樣壓在夏端娥心里。望著云飛云涌的天空，她默默的愁苦著。

郭徵海回到濱海市，剛去濱海市的幾天時間里，一直沉浸在對宋婭琳甜蜜的愛情回憶中。白天，想象著他和宋婭琳擁抱在一起的幸福情形。夜晚在夢里，夢見宋婭琳穿著潔白的連衣裙在向他飛來，當他熱烈的去迎接宋婭琳來濱海市時，可宋婭琳對他不理不睬，回過身就向天上飛去。郭徵海見宋婭琳不理睬他，而回頭向天上飛去。很是納悶，想追上去問清楚，回頭就向宋婭琳追去，可怎么也追不上宋婭琳。

郭徵海從夢中醒來，心里感到非常失落。潛意識里，認為這不過一個夢而已，沒什么大驚小怪的。深信宋婭琳不會拋棄、遠離他。兩個人經歷了千辛萬苦、和各種磨難，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宋婭琳不會輕易離開他，她會珍惜彼此的感情，怎么可能會離開自己獨自遠去？郭徵海不會想到，宋婭琳會被癌癥這個魔鬼帶來災難與不幸。

立春后，天氣逐漸加溫，濱海市的春天到處是花紅柳綠，海岸邊的楊柳舞動著阿娜多姿的軀體在和煦的微風中翩翩起舞；五彩繽紛的花兒在春風中競相綻放。明媚的陽光下，到處花團錦簇、姹紫嫣紅的江南美景。在郭徵海的觀念里，春天是郭徵海和宋婭琳美好生活的開始。郭徵海對未來充滿無限的憧憬。下了班，要不夾著一本書漫步在海邊沙灘上、或仰躺在公園的綠草叢中，望著藍藍的天空，天馬行空的遐想。

郭徵海每天下了班出門，最害怕遇到周小靜！如今，郭徵海生活十分安逸。上次立功表現，郭徵海被公司任命為保安公司團支部副書記。他每天在公司辦公室按時上、下班。過起真正的白領生活。他不想周小靜來打破安寧、平靜的生活。他知道，在私生活方面不檢點，鬧出緋聞，會影響他的前程。走到今天這一步多不容易。既然他和宋婭琳已經成婚，就要好好珍惜兩個人的情感，他們走到一起多不容易啊！

星期六假日，郭徵海來到海灘，躺在柔軟的沙灘上，陽光靜靜地斜照在他含著笑意的臉上。海里，看到穿著花團錦簇泳裝的女孩子在游泳，她們三五成群在嬉戲歡笑、有的在追逐浪花，笑聲伴隨浪花飄蕩在空中起起伏伏。郭徵海看到這一切，心情激蕩，很想撲向海浪中暢游、中流擊水。但郭徵海克制著情感，默默躺在沙灘上，把書本放在肚子上，眼睛望著云卷云舒的天空，不斷放縱著自己的夢幻。“得意不可忘形。”

這是郭徵海常說的一句話。他認為，在人生得意時，要學會克制，低調做人，不遺余力辦事。反之，不幸和災難會不期來臨。可無論郭徵海怎么低調，災難不可阻擋的向郭徵海撲來。暖洋洋的太陽照射下，眼睛迷糊著昏昏欲睡之際，潛意識中，他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身邊，來人竟然是周小靜！郭徵海瞬間精神大振。睜開眼睛認真看著周小靜。她身邊還有三個女孩子。郭徵海心情激動的想走上去和周小靜打招呼。可想起從前對周小靜的傷害，想起周小靜對他的恨，就失去上前和周小靜打招呼勇氣。郭徵海默默的看著周小靜，身體一動不動的躺著。

跟在周小靜身邊的一個女孩子回頭看到躺在沙灘上的郭徵海，她推了周小靜一把。周小靜回過頭來看到了郭徵海，她馬上轉過頭去看向遠方。郭徵海對周小靜的傷害，周小靜恨郭徵海是自然的。可周小靜的姐妹們推著她往郭徵海身邊來。不一會，周小靜被姐妹們推倒在郭徵海的身上。笑著跑開了。周小靜附在郭徵海身上，羞得滿臉羞紅看著郭徵海，郭徵海感到十分尷尬。兩個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彼此心里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周小靜艱難的開口對郭徵海說：“你······你這段時間哪里去了？我一直沒見到你？回家過年去？”

海浪在拍擊著海岸，發出“啪啪”的響聲；天上萬里無云，藍天白云在飄，太陽暖暖的照在沙灘上，感覺十分舒服。和煦的春風悠悠吹起，江南美景有如停在人們的心坎。郭徵海不知如何回答周小靜的問話。知道不能把他和宋婭琳結婚的事情告訴周小靜，那樣對周小靜的打擊更大。可瞞得了今天瞞不過明天啊!即使自己不和周小靜說，周小靜問其他人，別人也會說啊，誰不知道他和宋婭琳已經結婚？何況郭子明夫婦跟他是鄰居，他們一樣會說給周小靜的！郭徵海不知怎么回答周小靜的問話。他胡亂的點頭。郭徵海面對宋婭琳與周小靜兩個女人，思想非常矛盾：面對宋婭琳，覺得宋婭琳是世界上最漂亮、最美麗的女人，無法克制對宋婭琳愛的欲望沖動。希望和她白頭偕老。可面對周小靜，郭徵海又發現周小靜身上，有一種宋婭琳沒有的氣質與美麗。這種氣質與美麗，對郭徵海有著無盡的誘惑，覺得即使犯罪，也不能失去它！于是，郭徵海將周小靜情不自禁的擁抱在懷里。周小靜盡管被郭徵海傷害過，可面對郭徵海的擁抱，周小靜不忍拒絕。兩個人狂熱的親吻起來。欲望越來越高，像烈火在熊熊燃燒。周小靜明白，她的朋友在不遠處看著她，郭徵海示意回她出租房，周小靜不由自主的跟在郭徵海后面向出租屋走去。

回到出租房，兩個人如干柴烈火燃燒，或如久別重逢的戀人，情不自禁纏綿在一起。盡管郭徵海千方百計想避開周小靜，害怕見到周小靜，可從內心深處，又思念周小靜，頭腦中無時無刻不出現周小靜可愛的身影。和宋婭琳在一起□□，頭腦中時常出現周小靜的音容笑貌，和潔凈如玉的軀體，就情不自禁的對周小靜產生相思之情。有時郭徵海罵自己太花心、太放蕩。應該全身心愛宋婭琳。才對得住宋婭琳的付出。而面對周小靜，郭徵海對宋婭琳的愧疚意念蕩然無存！頭腦中只有對周小靜的愛。并情意綿綿緊緊抱住周小靜。心潮澎湃上床。

郭徵海已經橫下了一條心，對著內心的那個上帝呼喊：“上帝，懲罰我吧，我愛周小靜！不能沒有周小靜！下班啊，我要和周小靜相會！”

郭徵海就不停地看著表，希望下班盡快見到周小靜。只要有人說下班了，郭徵海總是第一個沖出辦公室，來不及換衣服，一個箭步向周小靜沖去。周小靜會站在出租屋前，等待郭徵海到來。奇怪的是，郭徵海和周小靜在一起，完全把宋婭琳拋到九霄云外了！郭徵海希望天長地久地和周小靜在一起，覺得和宋婭琳的婚姻是假的，是昨天的一場夢。

郭徵海和周小靜分開，回到現實中后，知道和周小靜好是自欺欺人，他和宋婭琳才是真實的夫妻。對他的自甘墮落感到后悔，甚至沮喪。這是在毀掉自己的幸福和前程。不知道今后如何面對這兩個女人？郭徵海非常痛苦的跑回宿舍，把窗戶、門關上，找來書，希望把他埋葬在文字的墳墓中，以此逃避自己的罪孽！

日子一天天在過去，剛來濱海市幾天，郭徵海打電話回去問候過宋婭琳和孩子，婭琳說她和孩子很好，叫他不要牽掛。郭徵海說了一些纏綿的話，就興高采烈的掛了電話。如今。半個多月過去了，和周小靜好上后，郭徵海沒有勇氣再打電話回家。害怕聽到宋婭琳帶著幸福和滿足的聲音。再說怕自己用欺騙的語言傷害宋婭琳對他的感情。盡管害怕接宋婭琳的電話，潛意識里，又在等待宋婭琳打電話來。和宋婭琳分別后，郭徵海來濱海市給，宋婭琳去過一次電話，就再也沒有打過電話回家。郭徵海內心非常矛盾，他希望宋婭琳和他一樣找到新歡？但郭徵海斷然否定這樣的想法，他懂得宋婭琳的心，二年多宋婭琳都挺過來了，毫無怨言地等他二年多，這要多大的毅力和堅忍不拔的心才能做到啊！郭徵海知道，宋婭琳不會背叛他，可不知道為什么，這么長時間沒給郭徵海來電話，他感到奇怪！

濱海市的春天如夏天一樣炎熱，郭徵海辦公室里的空調已經開啟。郭徵海走出辦公室，毒辣的太陽曬得郭徵海受不了，每天心神不寧，煩躁不已，感覺將有大事要發生。自然只想到他和周小靜的事情會傳到宋婭琳耳朵里去，宋婭琳和他鬧翻？從沒想過宋婭琳會得癌癥死去！多少次，郭徵海想和周小靜斷絕關系，或找一個遠離周小靜的地方躲起來，使郭徵海的情感恢復到寧靜的地步，一心一意走回宋婭琳的情感中去。如果在錯誤的路上繼續走下去，郭徵海會走向萬劫不復之地！

很多次，郭徵海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看書，不去想和周小靜纏綿的事。可不多久，有一個聲音又對他說：“去吧，郭徵海，周小靜需要你，就去一次，以后再不去了。”

一次又一次，郭徵海總無法拒絕那種誘惑。他如一個飲鴆止渴的癮君子。無數次下定決心，再也不和周小靜往來了，可過一段時間，心里的欲望更強烈！鬼使神差又往周小靜房間里跑，和她纏綿、在她出租屋過夜。回宿舍，郭徵海感到無限惆悵，苦悶，像刀割身上的肉，讓郭徵海憂心忡忡。恨自己毅志脆弱，軟弱無能！只有走向毀滅、走向災難才會放手！一天，郭徵海在辦公室上班，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宋婭琳母親打來的，帶著絕望的哭聲說：“徵海，你回來吧，婭琳不行了，你來送送她吧！”

郭徵海聽完電話，如墜進萬丈深淵，猛的癱坐在椅子上，有如萬箭穿心！他急急忙忙請假回家。不久，宋婭琳轉到了縣人民醫院治療，郭徵海在省城直接搭車去武陵縣人民醫院。郭徵海見到躺在病床上的宋婭琳，二十多天不見，郭徵海無法相信：宋婭琳病得骨瘦如柴，只剩皮包骨；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床頭柜上還掛著一瓶葡萄糖注射液，宋婭琳的鼻孔里插著氧氣管。人事不省的躺在病床上，下顎尖尖的沒有一點肉。郭徵海白發蒼蒼的母親，坐在宋婭琳的病床上打瞌睡。郭徵海和宋婭琳近兩歲的孩子郭宋宇一個人蹲在鋪著一本寫字本的地下，他手里拿著一支鉛筆在胡亂地寫著什么。

郭徵海走進病房，母親被驚了，張著一雙凄涼的眼睛望著兒子，郭宋宇回過頭來看了父親一眼，低頭繼續他的功課。郭徵海筆直走到宋婭琳病床邊，一只腿跪下來拉著宋婭琳干柴似地手，心里悲戚戚的大哭起來。郭徵海握住宋婭琳的手哭泣時，宋婭琳從昏昏沉沉的睡夢中醒來，張著十分陌生的眼睛看著郭徵海。宋婭琳清醒明白過來，她日思夜想的郭徵海回到了自己身邊，她的臉上出現了難得的紅暈。嘴角泛起笑意。她看到郭徵海眼里絕望和痛苦的表情，她無力的搖頭。郭徵海痛苦萬狀地將宋婭琳抱起來，緊緊貼在胸口，很輕很輕。郭徵海眼淚汪汪地望著宋婭琳，感覺到宋婭琳那么輕，從前那個靈動的宋婭琳不見了，呈現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失去了生命的軀殼。不由悲從中來，口里喃喃地說：“婭琳，是我害了你啊，我不該離開你！我一定要把你的病治好，哪怕我帶你去廣州、深圳、上海、北京，哪怕我傾家蕩產，我不能沒有你！”

郭徵海所說的他害了宋婭琳，意思宋婭琳無法聽懂，而郭徵海在向宋婭琳懺悔他罪過。覺得宋婭琳的不幸，是他和周小靜不正當的性關系造成的，是因為他和周小靜荒唐的舉動，才讓宋婭琳經受這樣的磨難。他在心里默默地對上帝說：“上帝，放了婭琳吧，讓我來承擔這一切，我才是真正的罪人啊！”

宋婭琳被郭徵海抱起來時，宋婭琳感到多么幸福啊，覺得病魔已經離自己遠去，心里只有幸福感。但她知道，這種幸福感只是暫時的，她清楚自己的病情，已病入膏盲，宋婭琳對郭徵海說：“徵海，放棄我吧，你要知道，就是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治得了我的病，治不了我的命，我清楚自己的病情，我過世后，你要好好把我們的孩子撫養成人，有合適的再找一個。把我忘了吧。”

郭徵海捂住宋婭琳的嘴，不想聽宋婭琳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他離不開婭琳，孩子離不開母親，郭徵海說：“婭琳，沒事的，你會慢慢好起來的，我們一起努力好嗎？”

宋婭琳望著郭徵海期待的目光，無言地將頭靠在郭徵海懷里。明白自己無法給郭徵海承諾。此時，夏端娥帶著孫子郭宋宇離開了病房，單人病房里只剩下郭徵海和宋婭琳了。郭徵海將宋婭琳右手放在嘴唇上吻著。宋婭琳將另一只手放到郭徵海的臉上，手有氣無力。任郭徵海吻著她的手，宋婭琳知道，今后她給郭徵海的愛是有限的。不想，郭徵海放下病中的宋婭琳，一陣風似的跑出病房，來到醫務辦公室大吵大鬧，郭徵海說：“醫院太不負責了，我妻子病成這樣，醫院不采取有效治療措施進行施救。我要求妻子馬上轉院，請醫院派救護車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