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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握著兩顆蛇怪的毒牙,高舉起了胳膊,眼前的冠冕竟像是活過來了一樣,似乎感覺到了危險迫近,劇烈地抖動起來。
“克萊爾!快!”布蘭琪叫道。
我似乎又回到了三年級那個濕噠噠的密室里,一位年輕英俊的男孩伏在我耳邊,溫柔地問:“你真的要這樣做嗎?你喜歡的男孩可是在為我效勞,你卻要毀掉他的心血?”
艾米麗在喊:“你在猶豫什么!克萊爾!”
“你真的喜歡他嗎?還是說,你覺得他真的喜歡你嗎?你除了還算聰明的頭腦還有什么?你能理解他的信仰嗎?在他心里,你比得上他的家族千萬分之一嗎?可別忘了,不久前他就是要甩了你和另一個更般配的女孩訂婚呢。”
年輕的湯姆.里德爾嘲諷似得笑道:“你何必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呢?你也大可以輕輕松松一走了之啊。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繼續和你的男孩甜甜蜜蜜,沒有矛盾沒有痛苦。”
不是,才不是的,我根本不是為了德拉科!一股怒火忽然將我的頭腦灼燒清醒。
我從來不是為了任何人,不是為了德拉科,不是為了塞德里克的犧牲。
烏姆里奇教訓我的時候說,沉默是金,只要我愿意,我大可以活在純血姓氏的庇護下茍且偷生。
可是從此以后,難道我就要變盲變聾變啞,面對那些愚蠢無知的謊言和殘忍的行徑裝聾作啞一輩子嗎?
然后看著我的朋友們一個個遠去,卻希冀著火舌不會舔舐到自己身上嗎?看著我喜歡的男孩,一點點殺死自己身上可貴的部分,變成一個無情、冷酷的兇手嗎?
“克萊爾!”艾米麗和布蘭琪大聲喊道。
我破開重重濃黑的迷煙,狠狠地,再一次用蛇怪的毒牙,刺中了冠冕。
從冠冕里頓時傳來一陣尖利刺耳的聲音,飄蕩在教室中的迷煙忽然變成像是被污染的雨一樣降落下來,我們不能幸免的都被淋成了落湯雞。
我抹掉臉上臟兮兮的水,走到冠冕前,發現兩顆毒牙已經變得通體烏黑,原本刺中的地方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我拿魔杖想要挑起來仔細看看,卻發現它已經碎成了兩半。
這幅景象嚇住了我們三個人,布蘭琪心有余悸的說:“克萊爾,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再多我心臟受不了。”
艾米麗問我:“現在呢?你是去弗立維教授的辦公室跪下說我們不小心毀掉了拉文克勞的冠冕,還是去鄧布利多校長那里老老實實交代自己怎么搞到了一個魂器?”
我吐出嘴里的臟水,說:“去找鄧布利多校長。”
里德爾的話給了我一個教訓,我不能為了擔憂德拉科而顧此失彼,不能解決掉神秘人,德拉科就沒有回頭的余地。
艾米麗和布蘭琪兩人還有選修課要趕去上課,我只好一個人苦著臉,抱著冠冕的碎片一路偷偷摸摸的來到校長辦公室。
沒有口令,我也不太知道如何進入校長辦公室。我只好對著校長辦公室門口沉默的雕像懇求道:“拜托了,我們真的有要緊事需要立刻見到鄧布利多校長。”
那只奇丑無比的巨獸沉默的望著前方。
正當我沮喪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要抱著這個燙手山芋回去了,一個蒼老而又和藹的聲音從我背后傳來:“莫森小姐,這只石獸是沒有生命的,沒有魔法它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我欣喜地轉身:“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校長穿著一襲深紫色的金邊長袍(這么多年我還是沒能理解他的審美),他看上去有些疲憊,我問道:“您是剛從外面回來嗎?先生?”
鄧布利多校長微微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他反問道:“莫森小姐找我有什么急事嗎?”
我抱緊懷里的包裹,說:“我有個東西想給您看。”
這里一切還是舊時的模樣,歷任校長的畫像高高懸掛在房間四周,此時他們都還沒醒,輕輕地打著呼嚕。
房間里此刻也的確安靜的只能聽見他們的呼嚕聲和長架上福克斯的陣陣低鳴。鄧布利多校長一進屋就相當疲倦的仰坐在長桌后的靠椅上,用他那只不知為何焦黑的手輕輕地一揮,示意我把東西放在桌上。
我走上前,解開包裹,攤開里面焦黑破碎的拉文克勞冠冕。鄧布利多校長在看到冠冕的一瞬間從靠椅上站起來,他目光如炬,將冠冕的碎片漂浮在空中拼湊起來細細觀察.......
“先生,您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要毀壞拉文克勞的冠冕的....”我焦急地說,不管怎樣,這頂冠冕應該算是霍格沃茨的公物,如果要我賠,我大概只能哭著去求德拉科了。
我的聲音驚醒了沉睡的畫像,霍格沃茨的一位女校長埃德薩.施恩伯格,這位畢業于拉文克勞的女士驚叫道:“你找到了拉文克勞的冠冕!天啊,你毀了它!”
鄧布利多校長示意畫像們安靜,抬起頭,審視著我:“莫森小姐,請告訴我所有事情發生的經過。”
我不得不從當年密室再次說起,說道我對神秘人的不滿和痛恨,說道我決心開始研究湯姆.里德爾,并且是如何和我的朋友們抽絲剝繭找到了一些還沒什么用的線索,我是如何偶然獲得冠冕,查證它的確是一個魂器。
但是我仍然下意識的藏去了我為何會到有求必應屋的真正原因——
“我想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做幾個咒語的實驗,我曾經...恩,參與過鄧布利多軍,知道那個地方。”
鄧布利多校長此時才又露出笑意,說:“哦,拉文克勞的智慧是其他人無論如何都羨慕不來的。克萊爾,從密室那次我就該意識到,有時候我該學會尋求拉文克勞的幫助。”
——我注意到他開始稱呼我“克萊爾”。
更讓我驚訝的是,鄧布利多校長從抽屜里拿出了兩件物品,一本我再熟悉不過的日記本,還有一枚焦黑生銹的戒指。
我不可置信的問道:“您也已經開始尋找魂器了?”
鄧布利多校長說:“是的,從你和哈利帶回了這本日記本開始,我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是我找了許久,只找到了一枚戒指,你猜得到它曾經屬于誰嗎?”
我想了想,說:“岡特家族?”
校長再次笑著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這枚戒指屬于莫芬.岡特,湯姆里德爾陷害了莫芬.岡特,奪走了這枚戒指做成了自己的魂器。”
我疑惑地問道:“陷害?您是指莫芬岡特殺害麻瓜一案?”
校長說:“那死去的麻瓜一家的男主人,叫做湯姆.里德爾。”
爸爸幫我尋找卷宗需要一些時日,此刻我卻已經知道了當時艾米麗隱約猜測的那個可怕事實,我低呼道:“他殺.害了自己的父親?然后陷害給了莫芬.岡特?梅林啊,他...他那時才十六歲吧?”
校長遞給我一罐糖果,搖搖頭說:“克萊爾,人性作惡起來可是不分年齡的,反而會因為年齡越小,越容易被蠱惑,越缺乏對生命的敬畏之心。更何況,湯姆.里德爾的才華和能力我們應該都清楚了。”
我繼續追問道:“那梅洛普.岡特呢?還有她身上的斯萊特林掛墜盒,我是說,如果神秘人會把拉文克勞的冠冕給做成魂器,他母親手里的掛墜盒呢?”
鄧布利多校長不慌不忙的剝了一顆酸味汽水的糖果給自己,說:“非常出色的聯想,克萊爾。我不得不為拉文克勞加二十分,雖然你和你朋友今天的行為完全可以為你的學院加一百分都不為過,但是我們還是保密一點。梅洛普岡特在湯姆.里德爾出生當天就去世了,她生前早就把斯萊特林的掛墜盒當掉以維持生計了。”
“但是”校長補充道,“湯姆.里德爾在畢業后不久就在一位夫人手里找到了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再次用了陷害莫芬岡特的手段偷走了掛墜盒,哦不,他還偷走了一只赫奇帕奇的金杯。”
我胃里一陣翻涌,一股巨大的恐懼讓我幾乎說不出話來,“還有...還有一只金杯?您是說,這些...這些都會是魂器嗎?”
鄧布利多校長遞給我一杯熱茶,說:“可以想象,不是嗎?湯姆.里德爾從小生活在福利院,他對真正接納他的霍格沃茨充滿了執念,更何況他自認為是斯萊特林的傳人。他對帶有四大創始人痕跡的東西感到狂熱也不難理解。”
我握緊拳頭,問道:“那您認為...認為這種東西到底一共有幾個?切割自己的靈魂總不可能像切牛排一樣輕松自如吧。”
校長先生似乎被我這個比喻逗笑了,但是他的答案并不令人輕松:“非常遺憾的是,我并不知道,克萊爾。現在我大概可以確定的就是日記本、戒指、冠冕已經被毀,但是掛墜盒還有金杯仍然流落在外。我認為數量應該不多了,但是我們又知道神秘人并非是一個懂得克制的人。”
我快被失敗感打敗了!我以為,我以為自己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但是沒想到前路何止漫漫,簡直是望不到盡頭。
鄧布利多校長安慰道:“別沮喪啊,克萊爾。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比我做的還好了。”
他忽然話鋒一轉,嚴肅道:“可是克萊爾,我對你有一個要求,你回去之后不可再和你的朋友們繼續討論魂器的事情了。這必須是一件極其保密的事情,一旦泄露,我們之前找的所有線索就會一無所用。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連忙點頭,校長繼續說:“這里面包括馬爾福先生。”
我不禁看了一眼鄧布利多校長,再次應了下來。
校長先生站起身來:“關于數量的問題,我會繼續調查。克萊爾,我們還會在這里繼續碰面的。好了,現在,你應該會到休息室里補個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