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斛明珠仿佛對在座的諸位并不算什么,連那幾個女伎也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顯然小家子氣并且沒見過大場面的只有個四郎,于是四郎放下盤子后就默默的隱了。
不同的人吃同一道菜也會有不同的感受。指望一道菜人人都愛吃顯然不可能。
如今人人爭著叫好,不過因為這些菜符合了那幾個士族公子的口味而已。
雖然四郎有時候挺遲鈍的,但對于某些事情,又有一種仿佛本能般的敏銳。誰的欲望真的被滿足了,誰的欲望只是隱藏起來,只要看一看他們的眼睛,再掃一眼他們面前的菜碟,四郎就一清二楚。
比如一個女伎就不愛那道清拌萵苣,她雖然面上也在附和崔公子,甚至為了表示喜愛而拼命的吃了好幾口,可四郎能感到她發自內心對萵苣的厭惡,也許待會一出門她就會找個地方催吐。
再比如點了梅花齏的鄭璞公子,他雖然也對四郎點了頭,但是他面前的一小碗梅花齏還剩下大半。槐二來稟報說這位客人從小就厭惡葷腥,四郎卻心存懷疑。也許是廚師的直覺吧,四郎覺得,比起自家做的清淡小菜,這位不愛葷腥的鄭公子顯然更欣賞王廚子的那道拿手好菜——羊肉羹。
☆、34·含酥臠1
自從被崔玄微送給鄭璞后,綠蘿就一直忐忑不安,擔心遭到什么不好的待遇。誰知鄭璞卻不與她為難,將她帶回鄭家就交給了管事安排。
因為是同輩間應酬往來時贈送的婢女,那管事就將她安置在綺年閣中,與其他人家送過來的歌姬舞娘一處。綠蘿自覺也是好人家的兒女,就算做妾也該是個通房丫頭一等,如今卻與這些優伶女伎混在一處,心中十分不好受。好在她很會做人,經過那件事后更加隨分從時,謙卑恭謹,來了外院不久,就拜了廚房里的韋氏做干娘。
因為常常去廚下幫著做些事情,又會奉承那些仆人,很快就在廚房里混熟了。
鄭家逃難而來,又遇到百年不遇的寒冬,所以存碳很少。如今城門又戒嚴,外出采購的車隊一時沒有回來,族中上下,不算仆人,也有百來口人,用碳就顯得頗為緊張。幸好他家底蘊深厚,又有其他家族的扶持,還能勉強維持住百年大族的體面。
但這體面也不是給綠蘿這種下人的。因為鄭璞當時語焉不詳,所以分給她的房間就不太好。因為不向陽,總覺得濕氣特別重。加上分到的碳少,晚上房間就尤其濕冷,常常將綠蘿從夢里凍醒。
這幾天,她就趁著白天多做點針線活,然后托干娘拿出去換些碳進來。
這日她正在房間里做針線,干娘韋氏就鬼鬼祟祟的端著一個蠱子進門來。
她心里看不上這樣小家子氣的做派,卻還是笑著站起身,甜甜的喚道:“干娘~”
韋氏把蠱子遞給她,老臉笑成了一團:“來來來,廚房新得的好東西,趁熱喝。”
綠蘿接過來一看,見是一碗紅棗燉肉,湯熬成了乳白色,兩片肉漂浮在蠱中,看的人沒來由的惡心。這樣的東西以前在崔家時,她連看都不看一眼的,也只有韋氏這樣沒見過世面的,才當做什么好東西呢。
盡管心里嗤笑,如今她也學聰明了,臉上倒是一副驚喜和感激的神色:“還是干娘疼我。”
韋氏就露出得意的神態:“好女兒,你聽話,不像那些小蹄子們,以為爬上了主子的床就能做姨娘。呸!龍生龍鳳生鳳,沒有那個命就不要去好那個強。”這就是在說住在隔壁的紅綃了。
鄭家嫡脈家風相當清正,幾乎沒有納姨娘娶小妾的傳統。就是如今的鄭家嫡脈的女主人都死絕了,兩位幸存的鄭公子也沒有說熬不住把哪個丫鬟拉上床的。當然,沒有妻妾,鄭家男人就修了一個綺年閣,里面充斥著形形色&色的美人,有用來招待賓客的,也有鄭家男人自用的。老爺少爺們時常過來聽一回琴下幾盤棋。
一來二去就有一些琴姬歌女之類的懷了孕。開始也都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呢。
按理說,母以子貴,如今鄭家南下時損失了不少族人,應該更加看重這些新生兒才對,這些琴姬歌女再不濟混一個小妾是能夠的。誰知道家主下了死命令,綺年閣里生出來的孩子,要不打胎,要不送去暗部。
因為在這次南下中,嫡脈幾房身先士卒,損失極大,也因此得到了整個鄭氏一族的認可。可以說,家主的重傷和嫡出三公子的死使得整個滎陽鄭氏一族空前的團結。聽說是把自己不小心撒出去的種送往族中暗部,偏房里沒有一個反對的。在他們眼里,這些連姬妾都算不上的女子連同她們所生的孩子,和家族一比,簡直無足輕重。
正是這樣嚴格的嫡庶之分和嫡脈族人的以身作則,才使得鄭氏歷經大難而不倒,迅速在汴京站穩了腳跟。只是這樣一來,族中知道內情的下人難免對這些綺年閣里出生的孩子多了幾分漫不經心。送去暗部,那就不算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