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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陸戰因為身體不好,只喝了點粥就早早地回房休息,老太太放心不下,吃了一半也走了。一場原本應該十分溫馨的簡單家宴,因著北堂琦的別扭氣氛有些微妙。
不過阿顏并沒有在意,現在能讓她在意的就只有家人的平安,所以吃起飯來倒也淡然自若。看的二哥陸彥博直樂呵,一個勁的給她夾菜。
謝氏笑道:“老二從小就疼阿顏,這回妹妹回來了,倒是不顧娘親了。”
陸彥博連忙夾了一筷子菜給謝氏,呵呵笑著:“娘這是吃妹妹的醋了?怎么能沒人給娘親夾菜呢!該是兒子天大的罪過呀!”說著還偷瞄了一眼陸平川,見父親成功黑臉,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吃了起來。
阿顏沒想到自己家這幾口竟然能歡樂成這樣,難道說這一世親人們連性格都變了嗎?不過也難怪,自己都能離家十年再回來,確實是跟前世不一樣了。這樣也好,阿顏想著,這樣也許真的很好。前世這個時候的自己已經被北堂昭吸引的不能自拔了,如今卻還沒有見過面,真是好啊,再好不過了。
吃過晚飯,陸平川和陸平杭去了書房,北堂琦回了二房的春山院。謝氏和陸彥博送陸歡顏回桃溪院,路上陸彥博跟謝氏說了下午時去靖安王府的情形。謝氏瞧著阿顏氣色挺好,猶豫了片刻便定下明日一早給老太太請安之后,便帶著阿顏回娘家。畢竟這些年謝家也一直憂心著阿顏的事,如今人回來了,盡快讓他們安心才好。
阿顏自然歡喜,陸彥博也要跟去,被謝氏以國子監的課程要緊為由直接拒絕了。陸彥博嘴撅的老高,他早就把那些課程書本都自學完了,要不是家中帶著實在無趣,他才不稀罕去學堂。阿顏瞧著二哥這幅樣子就想樂,她知道以陸彥博的水平,現在馬上進考場也是必定能金榜題名的,只不過娘親都發話了,她樂得看二哥吃癟,還偷偷給陸彥博做鬼臉,給陸彥博氣的。
到了桃溪院的門外,謝氏腳步一頓,仰頭瞧了瞧院門處的匾額,道:“桃溪這兩個字不好,不要用了,回頭讓你爹重新給你想一個。或者阿顏喜歡什么名字,咱們改了?”
阿顏看了看匾額,想了一下,笑道:“我在杭州的院子叫做飄塵院,娘親覺得如何?”
謝氏皺眉:“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不好!”說著又道:“不急在一時,回頭慢慢想,先進去吧。”
陸歡顏笑笑點頭,其實逐風堂的名字也是出自這首詩,取的事雖非兄弟卻相親的意思,傅流年的居所叫“無根樓”,她的院子則取了“飄塵”二字。不過既然回家了,確實不好再叫這個,改明兒個重新想就是了。
進了屋,陸彥博喝了一杯茶就被謝氏趕去了前院。阿顏這才遣退了丫鬟們,親自給謝氏重新泡了茶,遞給謝氏喝了。
謝氏常了一口,抬眸有些詫異道:“這是什么茶?方才瞧你沖泡的手法就有些奇特,嘗著也是從沒喝過,且品著有些異域的風味。”
陸歡顏擦擦手,自己也抿了一口,這才笑道:“娘親真是好品味,這確實是從海外運來的,錫蘭國,母親可知道?”
謝氏又抿了一口茶,想了想道:“未出閣時喜歡讀些閑書,倒是讀到過這個錫蘭國,據說是要幾十萬斤的大船行上好些時日才能到的一個地方,那里四面都是海,風土人情也跟咱們完全的不同。原以為是假的,沒想到竟真有這么個地方,可真是奇了!阿顏是怎么會有這茶的?”
阿顏笑起來:“娘親忘了林老板是做生意的嗎?清平閣的生意遍布四國,如今海上貿易也在漸漸起步,這些舶來品女兒當然也是頭一份的。娘親若是喜歡,我那里還有好多,回頭我讓有緣給您送去。只是,這些東西女兒沒有拿出來給祖母和二嬸她們,畢竟海運這事,您也知道,朝廷如今還沒個定論,雖然有消息說是要開市舶司的,但認真說起來如今還是他們私自行事。”
謝氏聽了,倒是點點頭,拿著茶盞認真地想了想,道:“既如此你也不必給我送去了,我也只是喝著稀奇,并不十分喜歡這個味道,你若是喜歡便自己吃用,只注意背著些人就是了。”說著又問阿顏從杭州帶了什么人過來,打算如何安置等等。
阿顏早就在心里過了一遍,此時見謝氏問起便將想法一一說了。如今奶娘去了莊子上養身體不在家里,明心和靜心她是一定要留下的,其余院子里的人便都換上杭州帶來的人。不僅因為這些下人大部分有逐風堂的背景,方便行事,更是阿顏用熟了的,知道她素日的習慣,用著也順手些。
謝氏原還以為明心靜心也要被打發了,如今見阿顏說要留下,倒是笑道:“難為你還記著她倆,頭幾年我還跟她二人提起,她們是你爹爹找來的人,若是愿意大可以還是哪里來的還回哪里去,畢竟你一點消息也無,留著她們也是耽誤了。可誰知她二人怎么都不肯走,非說要等著你回來,還說等一輩子也心甘情愿。再后來,你爹爹也問過她倆的意思,終究是感念她們對你的一片心,也就由著她倆留在這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