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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我嗎?”
媽媽輕輕敲了下我的腦袋瓜,“說你的區學長。說風就是雨,他當是辦家家酒么?”
我感到有些不安,事情可能和我想的不一樣。
“你告訴媽媽,為什么想要去美國念書?不要提如柏,說出你自己的理由。”
我又把身體坐直了些,慢慢在腦袋里組織語言,“出國念書不是很好嗎?劉叔叔,謝伯伯還有施阿姨,都說以后會把施洋他們送去國外念書,阮陽姐姐不也去了美國。我,我也想去……”
媽媽擰起了眉頭,眉毛一高一低,這讓她看起來有些嚇人。半晌后她拉起我的手,包裹在她的手心里,“別人家希望兒女有出息、出人頭地,他們是怎么要求自己的孩子的,這我不管。嬌嬌,媽媽不想你有多出色,媽媽只想你快樂無憂地待在我和你爸爸身邊。別人能做到的,你不必去做。”
“我……”我不必去做……
“聽說如柏到美國是連讀到碩士?”
“好像是。”什么碩士博士我壓根不清楚。
“你能想象他會有多辛苦,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我……”
媽媽大致與我說了下如柏的情況,因為他年齡和學齡的關系,他在國內未取得本科學位,到美國要在短時間內學完本科和碩士的課程,要比別人付出好幾倍的心血和汗水。在這種情況下,他完全不可能再□□照顧我,否則他別想畢業取得學位。
“可是如柏說他……”
“他只是一個和你一樣大的孩子。別說他,媽媽也不能保證一邊工作一邊將你照料好。出國學習那兩年不也把你留在了家里?”
“那時候我小,現在我已經……”
“你去那里言語不通,環境不熟,難道事事都要他為你去做?嬌嬌,你要為如柏著想。他是去創造他的學業甚至是事業,你不能去耽擱他。要懂事,你和阮陽姐姐不一樣。”
她還在說什么我已經聽不到。我只覺得一盆涼水從頭頂淋到了腳,澆熄了所有。
is,你和別人是一樣的,從小阿甘的媽媽就這么對他說,我的媽媽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可是現在她卻告訴我,我和別人不一樣……
媽媽什么時候離開的我沒有察覺,獨自一個人呆坐了很久,沒有給如柏電話,我不知道和他怎么說。
“他真當他去旅行啊?那里面全是不輸他的天才,到時候別什么本兒都沒拿到就灰溜溜地跑回來,秀逗。”
“那所學校里的人都很厲害?”我很白癡地問。
“麻省理工學院,MIT,自己去查。”
我聽施洋的話去查了,也了解了那是怎樣一所大學,所以按滅了最后一絲期望。美國,不去了。
如柏從來不是坐著等待的人,沒有得到我的回復,第三天他來家里找到了我的父母。我沒有去聽他們的談話,只是靜靜地坐在窗前吹涼風。
“咄咄逼人的臭小子!”上樓來的媽媽表情顯得有些狼狽。聽說是如柏‘罵’了她一句自私,說她把女兒當作自己的歸屬物,絲毫不考慮女兒將來在社會立足的能力等等一類的話。當然,如柏的話是很婉轉的,但終歸就是這些意思。
“小伙子,我說不過你。既然你說應該由嬌嬌自己決定,那你去問她,她如果決定要去,我和她爸爸也不會反對。”
如柏看著我,笑容里有著十分的自信。
我起身走出房間,瞥見桌上的陶瓷首飾座,停住,取下上面的銀鐲子握在手中。阿躍,給我勇氣。
秋千,如柏似乎很喜歡讓我坐在秋千上,他在旁邊輕輕地搖著。
“王嫣姐姐的英語說得真好,好羨慕她。”我說。
如柏微笑,來到我身后輕推了一下,“不需要羨慕,笨瓜你很快就會說得和她一樣好。”
我搖頭,“我才不會說得有她那么好聽。”
“很好聽嗎?”
“嗯,很好聽。”
“IfI——————AndI——————IfI——————Just——————”低沉的歌聲在身后響起,半哼半唱,我更是聽不懂,只覺得好聽,很好聽。
我想如果我是王嫣,這時候我就能聽懂他在唱什么。可是聽不懂又有什么關系,等著,等著如柏回來告訴我這首歌是什么意思。
“BecauseILove……”
唱到這一句時他只是哼著調子,大概是忘了詞兒。
“‘好聽’完了,笨瓜,輪到你了。”
是啊,原本早就答應他‘要去’,早就說好不能說話不算數,現在還有什么可說。
“不去了……”雙手死死捏著手腕上的銀鐲,可憐的小東西已被我□□得變了形。
他像是早就猜到了,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剛才沒聽見嗎?你媽媽說尊重你的決定,你自己的決定。”
“不去了……”
“英語的事別擔心,我可以……”
“不去了……”
“小嬌,我并不喜歡不守信的人。”
他的話音仍然很輕,一出口就被風吹散了。我沒聽見,沒聽見,沒聽見。
“不去了。”媽媽說得對,要懂事,我不能害如柏畢不了業。我已經不聰明,所以我要懂事。“不去了。”
我的秋千停止了搖動,他走到另一個坐下。長長的腿抵著地,隨著他的搖蕩,球鞋在地面擦出嘩嘩的聲音。
不知他搖蕩了多久,最后他站起身來,又是一句輕聲細語,“我不會給你電話。”
我不敢抬起頭去看他,視線里的最后一個畫面是他潔白的球鞋。
風又吹了起來,我卻不知冷,獨自坐在秋千上繼續晃蕩著。很久以前,有一個人說再也不理我了,因為我沒有選擇和他一起上同一所學校,而他后來真的很久沒再理我。今天,好像又是同樣的事,如柏他也對我說了……
那是什么,留在秋千板上的是,他的佛珠。
秋千蕩啊蕩,蕩得我眼睛疼。
這一個冬天,一輪驕陽來到了我的面前,可我卻嫌他太過刺眼,親手給遮擋住了。
is。
——————《阿甘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