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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生撐著腦袋,一晃一晃的盯著暈睡的大妞,一臉委屈,眼淚已經在眼睛里面打轉,就是未流下來:媳婦為啥還不醒,娘說媳婦悲傷過度,一定是來生不好,惹媳婦傷心了,來生好想哭,可來生是大人不能哭。娘說不能吵媳婦睡覺,可來生想媳婦,非常想,想媳婦第一眼醒來就看見自己,便總是悄悄進來。扳著手指頭,來生小聲的數:“一,二,三……”已經八天了,來生好想媳婦,眼睛里的眼淚似乎又多了些,可就是不敢讓它落下來。
大妞正在二十一世紀和朋友悠閑的喝著咖啡,可耳邊總是有嗚嗚嗚的哭聲,是誰?誰在哭,剛想忽略哭聲享受這難得的時光,便發現朋友離自己越來越遠,慢慢的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坐在咖啡桌旁,四周黑暗的一片,耳邊依舊是嗚嗚嗚的哭聲,別吵……,大妞拼命的睜開眼睛,頭還是昏昏沉沉的,轉過臉就看見一張還長的還算清秀的臉上掛著一雙紅瑪瑙般的眼睛,好像兔子一樣。難道自己又穿越了,到動物王國去了?
“兔子”看到大妞醒來,眼睛一下子睜大,嘴巴也慢慢張開。大妞心想著娃不是被嚇著了吧,剛想張嘴問,“兔子”突地蹦了起來開,跑了出去。
難道自己真的穿越了,大妞摸著額頭想,可看四周的擺設又不像,并且那兔子怎么這么熟悉。大妞這會正琢磨著,兔子已經拉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大妞一看,好熟悉……拍了拍頭,仔細一想,這不是福嬸。原來自己怎么覺得兔子眼熟,他不就是那傻子嘛,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昏迷前的甜,心里那絲甜意還未消失,嘿,還真是個傻子呢。
蔣氏看到大妞已經醒來,冷淡的說了句:“醒了”,蔣氏心里還是有怨的,畢竟是十多兩銀子,還有就是看見來生這幾日的表現,完全是娶了媳婦忘了娘,這可是還沒娶進門呢,更是對大妞提不起熱情。大妞著急的道:“嬸,這是哪?俺弟弟在哪?”兔子搶話道:“媳婦,是俺們家”,大妞被這話弄得一愣,媳婦?這是叫我嗎?
蔣氏看著大妞呆愣的樣子,還以為大妞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心里也是一酸,自己也是沒爹沒娘的孩子,要不是縣令夫人良善,自己這會還不知道在哪。拉過大妞的手,坐在床邊,語氣也變的溫和:“可憐見的,這是俺家,你弟弟現在在貴嬸那,俺帶不了他,等你娘頭七過了就把他接過來吧,雖說俺家不是富裕的人家,但添雙筷子也是可以的”。怎么回事?大妞一臉迷茫:難道娘跟這福嬸有莫大的交情?已經將自己和弟弟托付給她?
蔣氏看大妞的神色,聯想到大妞昏迷前的情景-這孩子只顧傷心了,當時發生什么事可能是一點都沒留意啊。心里嘆了口氣:“看你這樣子是一點都不知道發生什么了,俺就跟你講吧,今天是初十,你娘已經葬了,風水先生說這個月初八是今年最宜下葬的日子,所以也就未經你同意就將你娘下葬,靈堂設在你家,墳可以叫來生帶你去”來生在后面猛點頭,好像在說俺知道,俺知道。大妞心里算了算今天,來生就是這個傻子吧,大妞打起精神,已經不能再這樣沉淪了,當時的悲痛不僅有對俞氏的感情,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迷茫,如今醒來,知道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況且自己還有個弟弟,也許還有對那一絲被大妞忽略的甜意的不舍。
蔣氏看大妞恢復了一點,臉色也變的好看了一點,笑著道:“好了,雖說娘去世了,但俺也會把你當閨女看待的,所以以后要好好對待俺家來生,三年后給俺生個大胖孫子……”,大妞被一番話弄得莫名其妙:“嬸,這是咋回事,什么叫生個大胖孫子,俺可是還沒嫁人”,叫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生娃,那可是殘害祖國的花朵。
俞氏一聽,臉就沉了下來,這是給了銀子就不認人了,話就有點重了:“這是翻臉不認人了,要知道俺可是將你家賭帳還了,這全村的人都知道你是俺家媳婦,若不是俺家臭小子稀罕你,你以為俺愿意……要是實在是不愿意,俺也不勉強你,你把俺家銀子還回來,俺也就當做了善事”,來生聽大妞不愿意當自己的媳婦,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嘴里不停的道:“俺要媳婦,俺要媳婦……”
大妞心里一緊,想安慰來生,可發現自己便是罪魁禍首,只能苦笑:別說是十兩就是一文錢也是沒有的,別說是還銀子,就是日后與弟弟用什么為生也是一籌莫展,自己在這可真是寸步難行,大妞又想到了俞氏,若是俞氏在世,即便是窮的,也是有了主心骨。看了看來生,也只有答應蔣氏,況且看蔣氏也不是個難相處的人。自己還要守三年孝,這三年時間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在這女子十六歲不嫁官府也是強嫁的,但窮人也大多有納妾的,像在這俞家村就有一半的人有妾室。自己有三年時間,是不是可以將這傻子培養成二十四孝老公(其實就是現在的來生也不止是二十四孝,只不過大妞不知道)。
大妞蒼白一笑:“嬸,您誤會了,俺不是這個意思,俺昏迷前的事那是一點都不知道的。既然您幫俺家還了帳,還幫俺娘給安葬了,莫說是做您兒媳這樣的好事,就是為牛為馬也是心甘情愿的……”,蔣氏被大妞一番話說的心滿意足,拍了拍大妞的手:“既然如此,那就以后和俺家臭小子好好過日子,俺也是不會虧待你和你弟弟的”,大妞假裝害羞的地下了頭,蔣氏和來生呵呵一笑,卻未注意大妞眼里的苦澀。
半個月后的某天早上,大妞就聽到自己家的門被拍的很響,“媳婦,媳婦,快開門,俺來接你了”,打開門,大妞就被來生的一口牙晃花了眼睛,來生抓住大妞的手急切的道:“媳婦,娘叫俺接你回家,走,俺們回家”,這傻子這半個月每天都來,跑前跑后的幫忙,喊著媳婦,跟他講過一萬遍了說不準叫媳婦都不聽,大妞現在都免疫了。大妞踮起腳,拍了拍來生的頭:“放手,俺還沒收拾呢”。來生委屈的放手,瞪了來生一眼,不準跟過來,來生就像被下了定身咒定在了原地,大妞走進屋子,其實根本沒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幾件衣服,俞氏頭七剛過的時候又來了幾個收賬的,原來俞二壯還瞞了俞氏欠了好幾筆賬,數目都不是很大,但加起來也有好幾兩,大妞只能將原本留給弟弟的田賣掉,剛剛好還清了帳,如今真的是只剩下這個房子了。
將還在睡的洛洛抱起出了屋,來生立馬上前接過洛洛,不可以累到媳婦的,大妞看來生小心翼翼的抱著洛洛,就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一股暖流從心頭劃過,真是個傻子呢!來生笑瞇瞇的小聲道:“媳婦,俺們回家吧”,大妞揚起嘴角:“好吧,回家”,燦爛的陽光穿過樹葉間的空隙,透過早霧,一縷縷地灑在了大妞和來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