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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里的1000文錢,大家都是窮苦人家,能借的真的不多。俞氏想著將自家的田賣掉,看是否能湊齊十兩。
頭戴一朵紅色的絹花的楊媒婆焦急的走在大道上,快到期限了,再找不到人,5兩銀子可是要打水漂了,想想就覺得肉痛。因俞氏與楊媒婆都想的出神,不注意便撞到了一起,摔在地上“哎呦……這是誰沒長眼珠,只長眼眶。要是撞壞了老娘,老娘可就要讓你家好吃好喝的供著,哎呦,俺好疼啊”楊媒婆坐在地上大聲嚷嚷。眼睛往旁邊一瞥,看見是俞氏便如汽車急剎車一樣停住了嗓子,誰不知道二壯家是村里最窮的,連鬼都不沾的人家。今個真是倒霉,碰上這么一個災星,楊媒婆剛想再罵罵出口氣,但腦袋里一道光閃過,眼珠在眼睛里轉了幾個來回。哧溜一聲爬起來,同時也將半天爬不起來的俞氏給扶起來“哎呀···原來是俞妹子,撞喜,撞喜,果然是大喜啊……俺在這給你道喜了”俞氏被楊媒婆撞的七葷八素,又被接下來的話砸的不知天南地北,一時間只覺得腦袋里像被塞滿了棉花,沒得通氣的地方,只知道點頭。
楊媒婆咧嘴拍手:“鎮上頂頂富的吳大員外看上你家大妞了,要接過去做姨太太過富貴日子,這可不就是大喜”
“員外……姨太太…?”
楊媒婆見俞氏還不明白,氣的拍了俞氏后背幾下,俞氏被這幾下差點沒背過氣去,不過因為這幾下,俞氏感覺自己清醒了一些。“就是吳貴全,吳大員外,你咋就是個榆木腦袋不開竅,要知道聘禮就有這個數……”楊媒婆看了看四周,比了一個巴掌。“還有更好的事呢,俺可聽員外講了若是大妞能生個一男半女可能立馬被抬為平妻,俺可聽說你家二壯可欠了一屁股的債,若是大妞當了姨太太,還愁什么賭帳”
俞氏這會才聽明白敢情這是要讓大妞去當妾,臉便沉了下來。什么叫做看上大妞,俺家大妞從來就沒有出過村,這吳員外咋就能看上大妞,這不是平白誣陷大妞清白。給人當妾,說的好聽點是姨太太,其實不就是給人當奴才。這好人家的女兒誰愿意給人當妾。
想到這,有些不客氣地道:“楊大姐果真是做媒人的人,這沒有的事可是張嘴就來,也不怕風扇了嘴巴。吳員外看上俺家大妞,俺想問問了,俺家大妞可是連村都未出過的人,他是長千里眼了了,還是萬事通咋就能看上俺家大妞,還有俺家的賭帳可不勞您老費心了,您還是做好您的媒人,可不要像現在一樣黑的說成白的,那可不是幾句話就能說得清的事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楊媒婆被說的悻悻,沖著俞氏背影啐了一口,不過是個落破戶神氣個什么勁,扭著腰也走了。
過了兩天,大妞在院子里晾衣服,大門被拍得啪啪響,打開門,看見錢氏笑吟吟的站在門前:“大妞啊···你娘在家嗎?”“在呢,正在屋里呢”錢氏走了進來,準備進屋,走到屋前又回頭:“大妞,以后富貴了,可莫要忘了你家伯娘”說完,轉身進屋,剩下大妞是二丈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俞氏坐在床上做針線活,大妞本不讓俞氏做這活,可家里實在是沒個進項,大妞的手藝買家又看不上,所以也只能是俞氏白日里做些,晚上大妞還是不肯的。“哎····弟妹啊,快放下,快放下,你這身子怎能做這些費精神的活”錢氏快走到床前,坐下。俞氏抬頭看到錢氏,大嫂自從分家就從未來過,平時見面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今個不知吹得什么風,這錢氏不僅來了,還寒暄著關心起人來了,不會是為了那十文錢吧。
俞氏放下手中的活倒了一杯水給錢氏:“嫂子,今個咋有空到俺這邊來”錢氏諂媚的笑著,從懷里掏出個布包放在俞氏手上:“弟妹··這個不是昨晚你來借錢俺家那時沒錢,可俺回家一琢磨,俺家大壯和二壯是親兄弟,俗話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這不俺昨晚連夜去了娘家借了二兩銀子,希望能幫上弟妹一點”打開布包,一塊碎角銀子和幾百文銅錢躺在里面,俞氏這回可真是震驚到了,今個太陽莫不是打西面出來了。只見過錢氏拿別人的錢不罷手的,哪看到過她趕著借錢給別人的,反常必有妖,倒不急著把錢收起來。果然,錢氏又開口了:“弟妹,嫂子托你個事·····”,俞氏心里一緊,天上果然不會掉餡餅,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嫂子,什么事,只要是俺能幫上的俺一定會幫的”。錢氏笑的更開了,眼睛都成一條縫:“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吳大員外家不是招丫鬟嗎,俺家春香想去試試,所以俺就想讓大妞把春香弄成最大的丫鬟····”俞氏皺著眉頭,吳大員外怎么這么熟悉?:“大嫂,這吳大員外家招丫鬟關俺家大妞什么事?俺們可不認識什么吳大員外還是有大員外”錢氏的笑定在了臉上:“弟妹,莫要跟嫂子打哈哈了,村里的人可是都知道了,你家大妞要進吳大員外家做姨太太過好日子了,大伙羨慕的都紅了眼睛,你也是可盼著了····。你們吃著肉了,可也得讓你嫂子喝點湯,叫大妞幫幫春香,她們兩可是堂姐妹”
俞氏心里燃起了怒火,這是哪個黑心的散布的謠言,這不是要大妞的命嗎?壞了名聲的姑娘有哪一個會要。俞氏腦海里瞬間浮出楊媒婆虛偽的一張臉,是她,一定是她,俞氏恨得幾乎咬碎的一口牙,果然是得罪天南地北,莫要得罪媒婆一張嘴,這楊媒婆竟然如此狠心,這不是把大妞往火坑里推。
錢氏還在唧唧歪歪的說著涼話,俞氏狠狠的盯著她,錢氏被這眼神背后升起了一陣寒意,結結巴巴的說:“這可不是···我說···的,村···里人···都在說”俞氏收回眼神,把布包扔進錢氏懷里,冷漠的說:“大嫂,俺家大妞是不會去當什么姨太太的,俺家也用不起你的錢”,轉身,從枕頭底下掏出十文錢,放在布包上:“這是十文錢,大嫂以后不用再念叨著了,這天快到晌午,俺家窮得很,就不留大嫂用飯了”說完,不理錢氏又自個做起了繡活。錢氏被俞氏的話堵的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惡狠狠的把布包塞進懷里,哼了一句,離開了屋。
錢氏走后,俞氏兩眼無神的呆呆地望著前方,眼淚像洪水一般流了下來:是她,是她害了大妞啊······如若不是她嘴快和楊媒婆拌嘴,就不會如此,俞氏狠狠的甩了自己幾個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