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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么可以這樣!!”陳宇炸毛了,手肘重重撞在審問椅的小桌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整個人幾乎要跳出來,“我媽怎么樣了!!放老子出去!我要去看她!!你們什么都沒查清楚!我根本沒殺人!這樣讓我出去怎么跟我爸媽交代!你們這群混蛋警察!不得好死!!”
舒潯腦海中劃過前不久關于靳亞吉冤案的報道,據知情人透露,其實靳亞吉在審訊室里一直沒承認自己殺人,不斷地咒罵警察,把幾個警察惹火了,開始“練”他,還動了手。
舒潯在桌子下面拍拍左擎蒼的腿,示意他今天到此為止。又抬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記錄員。
站起來的時候,許是審訊室有些壓抑,舒潯覺得有點頭暈,眼前模糊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熟悉的反胃感。她顧不得其他,捂著嘴跑了出去。左擎蒼本要跟上去,忽然聽見身后有人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左,擎,蒼……”
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充滿了諷刺和輕蔑。
左擎蒼迅速回頭,看見本來憤怒得氣喘吁吁的陳宇出其冷靜地端坐在椅子上,戴著手銬的雙手閑適地搭在一邊,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正往外走的記錄員小趙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左擎蒼。
左擎蒼往回走了幾步,用眼神示意小趙馬上接著錄音,隔著鐵欄桿和陳宇對視著。
陳宇不說話了,微笑著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清澈不見。
盤踞在左擎蒼心里的疑云似乎有了一點撥云見日的跡象。
這時,陳宇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可那口型,分明在說——
“你好,左擎蒼。”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評論小紅包送給 小變態 童鞋
陳宇究竟是怎么回事,相信大家已經猜出幾分鳥~~
正因為如此,下幾章準備讓紀方珝再出現一下,哦呵呵呵~~~畢竟這是他的專業嘛
☆、第74章 高睿章川
舒潯蒼白著臉從洗手間隔間里出來,無奈地摸摸小腹,心想,你這個小家伙太會折騰人了,這么調皮難道真是個男孩?站在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舒潯自言自語道——“如果真是個男孩,就叫你左牽黃!”
洗了手,舒潯下意識往門口一看,以往左擎蒼都等在門口的,今天卻不見他。難道……審訊室出了什么意外情況?她來不及擦干手上的水,三步并作兩步走向審訊室,只見審訊室的門還沒關,走近一看,左擎蒼站在陳宇面前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么僵持著,記錄員小趙一頭霧水地站在一邊,錄音筆放在桌上,估計已經錄了大段空白了。
“怎么了?”舒潯小聲問左擎蒼。
陳宇看向天花板,笑了笑,就是不說話。
“明天繼續。”左擎蒼認為還有些東西需要查清楚,他安撫性地拍了拍舒潯的背,轉頭看向陳宇,“下次見?”
“呵呵呵呵……”陳宇笑出聲來,舒潯驚異地看向他。
陳宇被帶走,左擎蒼和舒潯回到一組辦公室,洪世健本來悶悶地在抽煙,將舒潯進來,趕緊掐了,開窗透氣,還拿了張報紙扇著屋里的煙味。
“她剛才身體不舒服,我先陪她下去走走。”左擎蒼巧妙地讓舒潯避開室內殘余的煙味,又讓二人有了獨處的空間。
“左教授和舒老師真是伉儷情深呀。”林曦羨慕地說,想起自己的女朋友,嬌氣、難伺候,脾氣還大,他認命地嘆了一聲。
左擎蒼牽著舒潯來到樓下,走路去附近超市買小零食,緩解一下舒潯的反胃感。
“我懷疑陳宇是雙重人格。”舒潯呼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頓時舒爽很多。任何一個城市的空氣都比帝都好,如果有可能,她希望以后去別的地方養老。不過這么年輕就在想養老的問題,是不是有點……舒潯回到正題,“我看過duane gibran……也就是紀方珝以前寫過的關于多重人格的介紹和分析,有人甚至能分裂出五十多種人格,這么多人格之間毫無交點,各自掌握的技能、擁有的記憶都不同,幾乎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多重人格是一種不可治愈的精神病,也是一種非常嚴重的心理障礙,但這不代表這會給他本人帶來痛苦。外國有個女的分裂出三十種人格,每種人格都是畫家,互相知道‘對方們’的存在,但是繪畫的風格完全不同。她被允許用其中五種人格參加比賽,都得了獎。”
她頓了一下,接著說:“店內的密室、兇器上的指紋、瑩瑩的指證,陳宇就是這些日子以來廊臨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但陳宇的‘失憶’很古怪,一般罪犯面對這么多的證據,心理防線早就崩潰了,只有他堅信自己是無罪的,任何物證都不能喚起他的回憶。我們問他過去的事,比如高考、語文老師等等,他能記起來,這就說明他的記憶力很正常,不是那種過了今晚十二點就忘記今天所有事情的記憶障礙患者。所以我認為,罪犯在施暴時,‘陳宇’根本不存在,而陳宇存在的時候,‘那個人’的一切也被抹殺。”
“假設陳宇有雙重人格,他的主人格是陳宇還是另外那個人,或者他還能分裂出其他未知人格,在分裂成哪個人格的時候進行了殺戮,都是未知數。”左擎蒼也有同感,但這種類似“雙重人格”是裝出來的,還是本來就有的,還有待鑒定。他從事刑偵以來,也是第一次遇到疑似人格分裂的罪犯,然而鑒定真偽卻不是他的專長。“你不在的時候,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聲音變了。”
舒潯一愣,“他的另外一個人格出現了?你應該繼續審訊,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有別人在場,他似乎不想說實話。我需要確定一些事情。”
“你是說……”
“陳宇被審訊了一天一夜,雖然很焦躁,但他的所有回答都沒有編造的跡象,當我們問到一些需要回憶的細節時,他眼球移動的方向一致。在我用陳宇母親病倒的事刺激他時,他的反應非常真實自然,先關心母親身體如何,再對我發泄不滿,也符合一般情感邏輯。而忽然轉變人格后,他的表情變得很平靜,也沒有再過問關于母親的任何情況。我對他說‘下次見’,他表現得很隨意,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睡了一覺之后,他和陳宇誰先醒來。‘他’似乎知道陳宇的存在,而陳宇卻不知道‘他’的存在。”
進了超市,舒潯直奔那些酸酸甜甜的話梅,一下子拿了好幾包。左擎蒼看著都覺得酸,替她放回去幾包,剩了兩包拿在手里。
舒潯含了一顆酸梅,恢復了一點食欲,“雙重人格就像有兩個人同時生活在一具身體里,其中一種人格實施了犯罪行為,另一個無辜人格也必須一同受到懲處,甚至是死刑,所以在量刑上,也很棘手。好在全世界患有這種人格障礙的只有幾千人,而不是每個人都會去殺人放火。”
“就像你說的,這種精神病沒辦法治愈,刑罰無法殺死其中一種人格,而保全另一種。”
舒潯摸摸小腹,“我以前一直在想,將來希望生個兒子還是女兒。現在看來,我只希望孩子能身體健康,人格健全,不管將來從事什么職業,有沒有出息,平平安安一輩子就好。”
女人在沒有做母親之前,大抵都有許多幻想,希望孩子這樣、那樣,可一旦真的做了母親,心態就變了。
近一年內就要當父親的巨型犬聽罷,眼中露出些許溫和,“如果我說兒子、女兒我都要,你會不會怪我太貪心?”
“那你就等著操心吧,哼。”舒潯冷哼一聲,又笑著低下頭。
左擎蒼和舒潯回到支隊,接下來,他們將對陳宇的真實身份展開調查——這其實并不困難。
☆☆☆
高睿川。
當這個名字出現在警方視線中時,大家都因為離真相近了一步而松了口氣,甚至還有一種興奮感。
高睿川的照片跟陳宇長得一模一樣,資料顯示,高睿川今年32歲,畢業于省醫科大學臨床醫學系,本碩連讀,畢業后在醫大附屬醫院就職,經過一年的輪轉后在心胸外科又工作了一年,之后主動辭職,離開省會,從此再無就職記錄。他來自n省的一個小城鎮,父親是個鄉村代課教師,母親是個普通農民,有個姐姐,早已嫁人。他的父母和姐姐從來沒有到過廊臨,通過電話聯系,得知他們一直以為高睿川還在醫大附屬當外科醫生,非常忙,所以很少回老家,也一直沒有娶媳婦。關于雙重人格,他們根本沒發現,在他們眼里,高睿川就是一個沉默用功的孩子,上學時從來不調皮不鬧事,老師很喜歡,同學也都很敬佩他,可能因為比較孤僻,朋友比較少;他很孝順,經常寄錢給母親,給姐姐買手機等等。
至于陳宇說的什么廊臨商院、醫藥代表、父親是第二化工廠一個實驗員,母親開了個雜貨店之類,根本子虛烏有。
“并非子虛烏有。”左擎蒼看完調查報告,“就算這些信息是‘陳宇’這個人格臆想出來的個人情況,也一定能找到來源。第二化工廠、雜貨店經營者——這兩個職業和某兩個人驚人的重合了。”他打了個啞謎,環視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