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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擎蒼不知有沒有想起那場辯論賽,此時只是漫不經心地答了句:“因人而異。”
《“血色·情人節”滅門案告破,兇手鄒某已被逮捕歸案》
震驚全國的鷺洲市3.14某小區滅門案今日告破,鷺洲警方及兩位公安部調派刑偵專家經過40余天的不懈努力,將嫌疑人鎖定為死者黃某的前女友鄒某。據悉,鄒某因感情受挫一直對黃某懷恨在心,籌備實施了此次慘無人道的謀殺案,當場殺死三人,其中一名為兒童。目前,疑犯鄒某已被警方抓獲,其丈夫方某因包庇罪一同落網。鷺洲市人民法院將盡快審理此案,并對該案件兇手嚴懲不貸。
——五一假期來臨之前,一則新聞出現在鷺江公安的官方微博上,一個多月以來,不斷在微博上質疑警方破案能力的網友紛紛轉發。
夏曉彤自然也看見了,她沒有轉,甚至把自已以前提到“l”的微博全部刪除,也棄用了這個id。艾淼轉發了這則新聞,沒有只言片語,只留下一個“蠟燭”的表情,不知這只蠟燭為誰而點。
小會議室里,參與破案的警察們坐在一起整理著提請公訴的各種材料。小薇看完報道,長嘆了一口氣,對舒潯說:“如果蕾蕾能想開點,放下她的恨意,就不會弄成今天這樣了。”
舒潯挑眉,想了好一會兒,最后也輕嘆一聲,“應該是……愛。”
“因愛生恨,人之常情。”左擎蒼低著頭,分不清是自言自語還是在接舒潯的話頭。
“有個細節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方仲用的沐浴露和黃文淵的一模一樣。”舒潯回憶著自己在蕾蕾的新家查看時,在浴室中看到的一個奇怪之處,“一個女人還能用什么方式來紀念和留戀男人呢?有時候,閉上眼睛時,一個相同的味道,就能在腦中形成一個關于那個男人的影子。”
“舒老師,你難得這么感性哦……”小薇捂著嘴笑。
“你們女人的心思是最難猜的。”陸子騫搖搖頭,表示自己完全聽不懂也不明白舒潯的意思。
隨著3.14案告破,鷺洲公安局雙喜臨門。第一喜,市局受到了省廳的通報表揚,負責案件偵查的重案一組一并受到嘉獎。第二喜,新大樓的搬遷工作全部結束,五一后全體干部職工就要遷入新大樓辦公。
局長劉孝程邀請左擎蒼和舒潯一起參加揭牌儀式,兩位專家回程日期定在明后天,左擎蒼將回首都,舒潯則訂了后天去霧橋的機票。
☆、第14章 胡皎小表妹
山城霧橋,四五月份的梅雨季節,大片的低云飄散在重山之間,繞山而辟的道路和橋梁仿佛隱在云霧之中,幻境一般美得不可名狀。霧橋又是水晶之都,盛產水晶礦石,中國人愛玉石,西方人愛水晶,二者都被奉為辟邪之物。霧橋的低云,又有種說法是因為水晶磁力的吸引。
舒潯回到霧橋的第一件事,就是準備好材料和舒媽媽一起去40多公里外的霧橋第二監獄看望還在服刑的弟弟舒放。
舒放小時候就有些許調皮,到了叛逆期更加難以管束,桀驁不馴,交了許多酒肉朋友,青春期無處釋放的荷爾蒙飛濺,打架被送去派出所是家常便飯。舒潯的爸爸是霧橋師范大學的心理學教授,媽媽是當地高中的政治老師,出身于這樣書香門第的兩個孩子,一個如此優秀,一個如此敗家,不知是不是命運的安排。
服刑的舒放,是舒家之恥,又是舒家之愛。
舒潯和媽媽在第二監獄一道門內登記并提供身份證明材料,把蓋著公章的無犯罪記錄和居委會證明交上去進行審查。舒潯想,如果左擎蒼不指出弟弟的罪行,弟弟會不會被少判幾年,或者根本可以不用坐牢。然而法不容私,舒潯馬上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如果舒放逃過此劫,今后可能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會見時間只有半小時。舒放被獄警帶出來的時候,舒媽媽就開始掉淚。舒放理著短短的平頭,好似未及時修頭的和尚,他本來就長的俊秀,這種發型恰突出了五官。見著媽媽,他有些許激動,見著姐姐也一起來,驚訝之余,他眼中驚喜、羞愧、不甘、怨恨雜陳。
這種情緒,恰說明他還沒有改造好。舒潯冷著臉,默默聽媽媽囑咐舒放要注意增減衣物,勞動時要注意別受傷之類,全程一言不發。離開時,舒潯回頭看了舒放一眼,他還坐在隔音玻璃后面,落寞又無助地望著她們的背影,兩雙極為相似的眼睛終于對視,舒潯的心軟了下來,她看見他的口型,那分明是在叫“姐姐”。
從監獄回到市區,母女倆隨便吃了個飯,在舒爸爸單位附近的沃爾瑪逛逛,買點東西回家。
舒家原來住在這附近,因為離舒爸爸教書的地方近,舒放入獄后,就搬家了。舒潯逛到生鮮區,舒媽媽正在買魚,一個又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哎哎,就是那個女的,看見沒?我聽說什么強j未遂,手機被搶,哼哼,獨門獨戶的,有沒有被強只有她自己知道……寡婦嘛,沒準兒樂在其中。”
舒潯轉頭一瞥,出聲的是她爸爸單位有名的“大喇叭”葉蓓艷。葉蓓艷四十來歲,很瘦,腦袋本來就大,還留一頭小卷發,加上一口齙牙,遠遠看去像一只螳螂。聽說她年輕時長得還算不錯,可是隨著歲月摧殘,逐漸人老珠黃。此時葉蓓艷指著一對母女,說得興高采烈。
舒潯從小早就對葉蓓艷的大名如雷貫耳,這人平日閑著沒事就愛搬弄是非,誰家昨晚吵架,誰家遭了盜竊,誰家丈夫一夜未歸,她比片警和居委會主任都熟,并且能自己添油加醋編出事件始末,可往往經不起考據。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那副德行,聽她的話總是得打二三折。
一轉身,葉蓓艷也看見了舒家母女,大喇叭認人總是犀利,一下子笑開了,打招呼,“那邊是蔡老師和……小潯吧?聽舒老師說小潯出國留學了,怎么,這是放假還是學成歸國?”
舒媽媽看上去一點也不想跟葉蓓艷多說話,點一點頭,笑笑而已。可葉蓓艷向來話多,一下子就和同伴走過來,先是對舒家大為吹捧了一番,卻刻意避開舒放,只說舒潯從小怎么優秀,怎么聽話,既而鍥而不舍地問:“小潯留學回國,在哪里高就?”
“中刑大。”
葉蓓艷夸張地大呼小叫了一番,舒媽媽買好一只鱖魚,拉著舒潯離開的時候,就聽葉蓓艷迫不及待地對同伴說:“別看她女兒有出息,她兒子是個殺人犯,在坐牢!你看這一家人,三個老師,一個勞改犯,也不知那個兒子是不是他們親生的,說不定小時候被虐待,有了暴力傾向……”
舒潯渾身一僵,眉頭緊緊揪起。舒媽媽感覺到女兒的不悅,暗自拍了拍她的手,“誰背后沒人議論?她的那些破事說出來可能比誰都難聽。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我們是有教養的家庭。”
舒潯點頭,迎面遇見剛剛被葉蓓艷議論的那對母子,女兒大約十五六歲,白凈可人,母親是極普通的一個中年婦女,臉上有塊淡淡的疤。
“剛才葉阿姨說的什么未遂,是怎么回事?”等母女倆走遠后,舒潯問。
“不知道是她添油加醋還是真的,旁邊那小區發生一起比較嚇人的事。”舒媽媽回答,“說是大中午的,有人蒙面爬進一戶人家,摸進臥室,想要強j女主人。還好她女兒也在家,進來救她,那個人就跑了,說是也丟了點東西。我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對母女,葉蓓艷總是消息靈通。”
大中午的入室行竊強j,有點反常。可這個消息畢竟是大家口耳相傳,舒媽媽也是道聽途說,并不十分可靠。舒潯沒往心里去,只是覺得葉蓓艷剛才那句“寡婦嘛,沒準兒樂在其中”太過刻薄,寡婦門前是非多。
回家之后,舒潯問了爸爸舒鴻儒,才知道這事情是真的,就是案發時間被傳錯了,正確時間是“午夜”。
雖然事發地里舒潯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很遠,可舒鴻儒還是叮囑一家人,外出和睡覺時門窗都要關緊,東西被偷了是小事,人受到傷害是天大的事。
舒潯閑著也是閑著,試著給這起案件的罪犯做了個粗略的側寫——男、家貧、身高160170之間、住在案發小區附近或工作在附近,有過盜竊前科。她把這些信息告訴爸爸,舒鴻儒贊許地拍了拍女兒的背,拿起電話,給霧橋公安局負責物證檢驗的胡皎打了個電話,希望能對他們破案起到一點幫助。
胡皎是舒媽媽妹妹的女兒,也就是舒潯的表妹,舒潯只比胡皎大個幾天,性格卻截然不同。
胡皎私下里告訴舒鴻儒,舒潯的分析差不多跟局里刑警的推斷一樣,可這起案件,卻沒有外面人傳得那么簡單。具體情況,她在破案前也不好跟別人說得太清楚,只模模糊糊告訴了舒鴻儒,其實罪犯已經作案三次了,前兩次未遂。第一次是剛爬上去就被發現,第二次是進入了居民家中,被發現后馬上逃跑。
舒潯坐在沙發上靜靜想了一會兒,跟舒鴻儒說:“這么看來,罪犯的犯罪沖動非常強烈,可能會第四次作案。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偷竊還是……”
舒鴻儒推了推眼鏡,“你跟皎皎算半個同行,多給她出點主意。”
舒潯聽罷,進房間給胡皎打了個電話,晚上胡皎就蹦蹦跳跳來了,還提著兩袋吃的,炸雞塊和炸魷魚圈。舒媽媽總形容這姐妹倆是“沒頭腦和不高興”,胡皎就是那個“沒頭腦”,每天樂呵呵的,看上去傻乎乎,可非常討人喜歡。
“姐,這種案子哪里需要你出馬。”胡皎開了罐啤酒,小口小口地喝,“過不了多久,那個小偷就會被抓住的。”
“你們覺得他是個小偷?”舒潯剛洗完澡,頭發凌亂披散著,幾縷頭發還不聽話地亂翹。以前她長發時,洗完頭來不及吹就跑出去找左擎蒼,他就拿著吹風機耐心地給她吹,長指插.進她的頭發里輕輕地揉,隨著她用不同的洗發露,他的手也沾上不同的香味。可能當時被慣壞了,幾年過去舒潯依舊不喜歡自己吹頭發。她此時捏著個魷魚圈,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濕發就這么亂翹著貼在額頭上、臉頰邊,有種別樣小韻味,“跟我說說具體什么情況。”
胡皎還猶豫了一會兒,舒潯小踹了她一下,她才笑開,“好啦,我告訴你就是了!也就在不久前,4月23日,平寧區一個女的晚上回家剛開燈,就看見一個人從窗戶鉆進來,嚇得大叫一聲,那個人就跑了。4月27日,也在平寧區,一女的晚上被驚醒,覺得屋里有人,她比較冷靜,沒叫出來,還裝睡。后來發現屋里真有人,這下她頂不住了,坐起來要跑,被那個人抓住,在她嘴上抹了一把,她掙扎不休,跑出去報警。第三起你知道的,發生在5月1日晚上。”
犯人三次犯罪都未遂,第一次沒有進屋,第二次進屋了,沒有拿到財物,只抹了一下女主人的嘴,第三次強j未遂,還拿了點財物。犯罪不斷升級,居然沒能引起重視,可能是還沒有引發流血事件,且盜竊財物也不多的緣故。
“被害人都是什么樣的女人?”舒潯找到了關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