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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
都城.秋風街
采薇今天倒是沒有出去玩,就在自己家的庭院里。她坐在桂樹邊的石椅上,白石桌子上滿是剛剛才摘下來的金黃嬌嫩的桂花,香氣盤繞在鼻尖,心神似乎也寧靜下來。采薇低著頭專注地編著花環和手鏈,繩子靈巧地編起來,桂花一朵朵纏繞在上面,點綴得十分好看。
她神情專注柔和,從樹上帶下來的花瓣有些還搭在她的披肩上,此時是下午,溫暖又帶些慵懶的陽光照入庭院中,稱得采薇好看明媚的臉變得很是溫柔,這般寧靜美好的場景令人心神恍惚。
李谷站在拱月門處,靜靜地看著,神情也是十分溫柔,他沒有走過去,只是就站在那里看著,心中就覺得十分的滿足。
采薇是真的已經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不是小女孩了啊。是啊,誰都要長大的,不可能陪他這個糟老頭一輩子。
這副樣子倒是像她的母親,溫柔,常常帶著親和寧靜的笑意,眼睛彎彎地看著人,抱著還是小小孩子的采薇,微微靠在采薇父親的肩上,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在安靜的下午,他們可以坐上很久。
背影美好得像一幅畫,觸摸不到。
那時他也早不年輕,看著這家人,心中還是很溫暖。
采薇感覺脖子有些酸,抬起頭活動了一下,不經意地看到了阿叔就在那邊,立刻揚起笑意,整個人都明艷起來,她向著阿叔招了招手,笑著叫他:“阿叔!”
李谷見她發現自己了,也是微微一笑,緩步朝采薇走去。
采薇放下手中的東西,等著阿叔過來,李谷只是走過來了幾步,沒有靠近采薇,就停了下來。
“怎么啦,阿叔?”采薇微微歪著頭,模樣可愛地問道。
李谷看了看庭院,說著:“我們該搬家了。”
“又要搬家?”采薇撇了撇嘴,用手攏了攏桌子上的花。
他們是經常搬家的,一個宅子大抵也是住上三四年就換一次,每次都會搬到不同的地方,阿叔總能物色到不錯的房子,至于錢從何處來,阿叔也說了,是她父母留下來給他們的錢,能用很久,生活還算不錯的。
采薇搬來搬去,也沒離開過陳國都城這個地方,從小在都城里長大,到處玩兒,阿叔管的也不是甚嚴,采薇便養成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阿叔看著她這副樣子,知道她是覺得麻煩,也只是笑笑,同采薇說:“這次搬了,能住得久些了,阿叔也是無奈才總是搬的。”
“阿叔,到底是為什么啊?”
“畢竟我們本來不是生在陳國的,只是長在陳國,便多有無奈和麻煩,想要在這兒一直生活下去,免不了就需要避開一些事情。采薇,你以后就會知道。”李谷頓了一頓,“我希望你永遠也不用知道。”
采薇不喜“以后就知道”這種說辭,以后會知道,現在也就可以知道,這像一種托詞,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明白。采薇想當個明明白白的人。
阿叔是為了我好。采薇想著。
阿叔見她心情似乎是沒有剛才那么好了,想起什么,笑著道:“好啦,你一定會喜歡新房子的。阿叔選的新住處,比這兒寬敞些,你還可以種些樹木,你不是很喜歡這些么,可以種些桃樹梨花什么的。我順帶著把這里的桂樹移了去,栽在窗外的空地,抬眼就可以看見。”
采薇一下就高興起來,興高采烈地道:“好的啊,就栽在我窗外!然后去庭院里栽上些桃花,等初春到了,便能看到桃花冒頭了,大抵那時慕九他們也就回來了。”
“好,依你。”李谷瞇起眼睛笑著道,“慕九他們確是去了些日子了,秋天走的,我都有點想你們一塊鬧騰了。”
采薇站起來,腳步輕快地跑向阿叔,摟住了他掛在李谷身上,李谷哎喲哎喲地彎下腰,兩人皆是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