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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輾轉反側躺了半天之后,楚霏瑩獨自去了紫姨的住處。
“小姐睡不著嗎?”
楚霏瑩誠實的點頭,楚齡的事一日沒有確定下來她就一日睡不安穩。紫姨雖是答應告訴她但她總感覺不真切。明明做了長久的備戰現在忽然說可以告訴她,心里忽然間空落落的,不知該喜還是憂。
紫姨沒有多話,拿了燈引著楚霏瑩往內里走。終歸是要說出來見天日的又何必多耽擱幾天?
“小姐請。”
紫姨一早準備妥當,就等著她前來。楚霏瑩忽而松了一口氣,紫姨明面上不信任她實際應該是完全相信了。擔憂盡數去除,只剩下滿滿的緊張。但愿楚齡只是一介村夫,沒有其他各種混亂之事。
厚厚的書籍里翻出信箋,紙張變得發黃,字跡依然清晰明了,方方正正,剛正不阿,筆鋒犀利。楚齡的字跡作為女兒的楚霏瑩是了解的,看到這封信時卻有些吃驚。她所接觸的關于楚齡的字僅存在于書上的那些摘記,那些字眼雖是方正卻沒有此信箋上的剛勁犀利。要不是落款的“楚齡”二字楚霏瑩甚至有些懷疑。
“這是老爺舊年的書信,也就這一封了。”紫姨摸摸上面的字眼,眼里藏著溫柔與回憶,“我死命存下來的以便往后有個念想。這是老爺的手珠,當年在都城······上頭人賞的,老爺去廟里開過光,后來送給了夫人,夫人病重時又拿了回來。”她打開盒子,拿出一串血色的珠子,上面串了八顆血色玉石,經著時間的打磨越發精細好看。楚霏瑩接過手珠,細細撫摸,未注意到紫姨話中的停頓,歸還時突然想起辛榮給她的那個風鈴,按理說應該是很珍貴的珠子,怎么會做成風鈴?
“風鈴?”紫姨“啪”的合上盒子,見楚霏瑩異樣的查看過來,穩住心神,狀似平靜的出聲問,“什么風鈴?”
原來出聲了?楚霏瑩不加隱瞞,如實回答道:“辛榮拿過來的風鈴,說是辛媽媽讓帶過來的,風鈴上的玉石就是這種血紅色的,斑斑駁駁。我剛還在想怎么有些眼熟,原是那個風鈴之故。”
“那風鈴有什么問題嗎?”明顯感覺紫姨面色異樣,她追問一句。
“辛榮?”紫姨低語一聲,手無意識的快速的將信箋塞入書中,慌亂一陣后,勉強安下心落座,只那扶著桌沿的手微微顫抖,“小姐知我為何去酒坊?”隨后不待楚霏瑩回答,悠悠說了下去,“紅菱說姐妹幾年未見怪想念的,她兒子兩周歲理該去看看,順便去瞧瞧楚宅的境況,也好為老爺上柱清香。”原是溫柔滴水的眼神霎時變得狠厲,驚得楚霏瑩眉心突突突跳,只見紫姨握緊拳頭氣憤砸向桌子,“她是掐著我的命脈不放!我竟然還是信了!”
“紫姨?”紫姨的話她聽得稀里糊涂,卻是知道了一件事,紅姑使了詭計引著紫姨出來,這里面似乎藏著巨大的陰謀,所以,“這······”
“小姐該去休息了,小心覺少明兒個頭疼。”紫姨莫名的又平靜了下來,比之剛才的憤怒判若兩人,心平氣和的讓人不安穩。她拍拍楚霏瑩的手,拒絕了她的關心,“小姐再不走我可是要生氣了。”
大概是因為紫姨強硬的態度,也大概是耳熟的話語,楚霏瑩嘆氣一聲,一步兩回頭的離開,臉上是抹不去的擔憂。
楚霏瑩離開不久,紫姨敲敲桌子,神色安然:“小綠,請客人進來吧,別怠慢了。”
隨著她話音剛落,門“吱”的一聲打開,小綠押著一人進屋來。那人三兩下掙脫小綠的禁錮,主人家似的坐下,朗笑:“想不到這小丫頭還會幾下腿腳,夫人有福。”
“我也想不到竟然會是你,深藏多年。”
“承蒙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