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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州的雪黏性不大,停留時間不長,陽光照射出來時金金亮的,特別好看。腳踩上去發出“沙沙沙”的響聲,握在手里好一會才見它從指縫間流出來。窗子大開著,楚霏瑩倚門而坐,她已經習慣了不加遮擋的迎面風吹,吹得發絲混亂,身體冰涼。玖諾捧著暖壺蹦跳著從外頭進來,一臉笑意。
“小姐,辛榮回轉了。”
“見過小姐。”辛榮在外頭行完禮撤去黏在腳底的雪塊才邁步進門,匯報消息,“天叔他們已經知曉小姐的事,讓小姐注意安全,早些回楚宅。我娘還讓我將這個交給小姐。”
纖細的絲線串起血紅色玉珠,尾部掛了個小鈴鐺,三串玉珠的最上方打了個死結,風吹而玉振,所言便是該物。楚霏瑩撥了撥小鈴鐺,玉石相撞發出悅耳的聲音。玖諾覺得好玩,得了允許對向大開的窗戶。玉隨風動,一室皆動。辛榮違了規矩,目不轉睛注視著楚霏瑩,待楚霏瑩轉頭看過來之前快速低了眼皮:“紅姑讓奴才代為轉告,除夕定請小姐喝個痛快。這次招待不周,她深感歉意。”
楚霏瑩失笑,“原是我的不是,讓他們操心了。這世間倒是走得快,竟是要過年了。”這個不太平的孝啟九年。
“是呀,小姐,今年我們可以上街看燈放炮了。”玖諾來了興致,玩著風鈴,一臉期待,“都城這些年每年都是靜悄悄的,這次回來一定要鬧個痛快,小姐你說是吧?彌音放炮最是厲害,今年······”出了嘴才發覺不對勁,瞟了眼收斂笑容的楚霏瑩,低了腦袋,訥訥住了口。玖諾暗暗后悔自己這張欠揍的嘴,明明知道小姐為了彌音之事后悔自責,自己還提起來分明是讓小姐不愉快。
“玖諾下去。”
得了這聲,玖諾趕緊放下風鈴,曲膝行了禮跑出去。
“小姐不必自責,彌音她,會體諒小姐的難處。”室內靜了一會,辛榮忍耐了一下,出聲安慰,“那時候若是奴才在也會與彌音一樣,擋在主子面前,她忠心為主,不負小姐栽培。”
看著辛榮深明大義的樣子,楚霏瑩心里越發難受,不知該說什么,只能暗暗下決心一定抓住幕后黑手。
云宇琛終是自己動身前往汾溪,隨行帶了干七與楚天。根據楚天的說法,燕紫是紅姑唯一相熟的昔年在楚宅做過事且留在淼州的人,只不過燕紫此人深居簡出,不與人來往。楚天的意思是燕紫綁架楚霏瑩不合常理被云宇琛一句“紅姑協助綁匪綁架你家小姐合不合常理?”反問給禁了言。楚天與辛媽媽盡管不愿意外人插手楚宅的事但是這個節骨眼上只能依靠這位都城來的,看上去脾性蠻大的二公子。在不違背他們老爺楚齡遺言的前提下足夠可能提供消息以能夠盡快找到他家小姐。
署弘依照楚天給的提示單槍匹馬闖入了燕紫的居住地卻撲了個空。那邊早已無人居住,蜘蛛網遍布,殘桓斷壁。得到消息的云宇琛摔了兩個茶碗,楚天一邊心痛銀子一邊毫無頭緒,又一邊頭皮發麻。楚霏瑩怎么說也是他的主子,人命關天,當下,他們只能服從安排。
因是快要過年,街上熱鬧異常,更何況是常年熱鬧的碼頭。來之前,楚天說:汾溪那頭都是權貴人家,二公子小心應對別得罪人。惹來干七一個白眼外加冷笑。楚天也知自己失了重點,但是他自己也有苦衷呀。
“署弘走了嗎?”站在汾溪岸邊,云宇琛問。
紙條上只寫明“汾溪”二字,而汾溪這地方確如楚天所言權貴之地,驀然進入總是不保險,大概對方也是估量到汾溪的特殊地段才揮筆寫了這兩字,其目的不言而喻。可惜呀,他不知道云宇琛的來頭大得很,無人敢惹!
干七搓搓快要凍僵的手,道:“回爺,已經出發了,這個時辰估計應該借到兵了。”
出都城時云宇琛手上握有明太后所贈玉佩,幸好當時明桓又還回來了,不然此時署弘借兵用的是標著“曦親王”名號的牌子。太后的名義能省去不少麻煩,想想既開心又不開心。
聽到他們主仆對話的楚天大約是天氣太冷凍僵了眼睛,好一會才恢復正常眨眼,心里的焦躁去了大半,小姐有救了。
“二公子,去那邊喝口熱茶?”
“你家小姐生死未明,你想喝熱茶?”說話的是干七,他看不慣這個老頭許久了,嘴邊時常掛著“老爺說,老爺說”,完全沒把楚霏瑩當做主子來看,反而處處壓制。這種奴才就該如周管事說的那樣該“亂棍打死”。
云宇琛樂得看干七教訓人,邁步去了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