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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后大約是真的重病在身。慈仁宮跪滿太醫,宮女太監皆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出。楚霏瑩落后云宇琛半步進了大殿。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這讓她不得不想起不久前在紫云宮出現的一幕。那時,太皇太后有進氣無出氣,所有的宮女太監跪在外頭候著,王皇后帶著妃嬪跪在殿外,王皇后還與她吵了一嘴。忽然間,滿腦子的懷疑盡皆消散,生老病死,一念之間罷了。
“什么都別想,你可跟本王在同一條船上。”走在前頭的云宇琛停了一下,待楚霏瑩與他并肩才繼續往前走,“發揮你的聰明勁,本王等著你營救本王回去。”明明應該是請求的話被他說得理所當然,楚霏瑩點點頭表示明白。她也不希望被禁足在宮。
兩人快走幾步,向大殿主座上之人跪地問安:“侄臣見過叔皇,叔皇······”
“免了,免了。”當今正翻書,聽到云宇琛的聲音便隨意一揮手,免了他的禮,“你趕緊過來給朕搬書,那些個禮節以后再補,醫正剛說他在某本書上看見過這種病,趕緊一起來找找,別愣著了。”抬頭見到楚霏瑩,稍一愣才道,“王妃怎么一起過來了?不是說身體還未痊愈?這里亂糟糟的別又加重了傷勢,韋醫正,反正你也閑著,給王妃把把脈。”
一句話,說懵了在場的兩個人。作為太醫院的首席醫正,韋谷雨兩天兩夜沒合眼,強撐著眼皮子縮在桌角翻醫術。只希望立刻馬上找到病癥然后對癥下藥隨后他就可以回府睡他個昏天地暗,好嘛,如今天子爺說他閑著,正好把脈。作為另外一個當事人,楚霏瑩不知該如何拒絕才能不得罪天子爺和醫正大人又能護住自己。太后臥病在床,所有太醫都在尋思著如何下藥,她能心安理得的坐在一邊讓其中一個太醫給她把脈?除非,她不想活了。
恰此時,一個聲音悠悠傳出來,緩解了尷尬的氣氛。
“皇上,”說話的是王皇后,她從內室出來,將手中的藥碗遞給起身的韋谷雨,吩咐他下去換藥,“這藥太苦,母后一口都喝不下去,醫正尋個法子。”
“又喝不下?”天子爺扔了書,完全忘記剛剛那一茬,揮手讓韋谷雨想法子,“換,都換掉,趕緊的想法子去!”
“是。”韋谷雨接了碗,躬身退下。出了殿門,他還擦了擦額間的汗水。
“母后才與本宮念叨王爺,王爺這就來了。”王皇后接過宮女遞上來的帕子擦擦手,笑語盈盈的把目光轉向楚霏瑩,“這就是那位讓王爺不顧皇家威嚴也要強搶的王妃吧?長得倒是水靈,怪道是南邊出美人,這摸樣連本宮看了也心生歡喜。王爺撿了個寶,皇上您說呢?”
“既是母后念叨,逸之,你前去看看。”天子爺沒接話,反而讓云宇琛前去拜見太后,換來王皇后冷哼一聲。
云宇琛得了令,領著楚霏瑩往內殿去。楚霏瑩自是松了一口氣,她還記得當時在紫云宮殿外的一幕,那時幸好有太皇太后身邊的太監幫忙。這個時候若是皇后問責,她可就真的要禁足皇宮。她不知道的是身旁的云宇琛一直注意著她,瞥見她松了神經的摸樣有些失笑。
待兩人安好無損的回到曦親王府,已是戌時。王府亮起了盞盞燈籠,龍飛鳳舞的“曦親王府”四個字在夜色里格外亮眼,平白的增添了幾絲安寧。管家呂順全親自站在大門口接人,瞧到車架便急急的迎上來,失了往日的穩重。
非常時期的進宮旨意亂了一個王府的安寧。
小廝撩開車簾,云宇琛搭著周環的手下了馬車,稍咳一聲,免了呂順全等人的禮。楚霏瑩隨后下車,臉色不大好,半倚在蜜葵身上。
“王爺所料不差,王爺前腳入宮,賀蘭沖后腳就進了府。”干七瞅著自家王爺臉色尚好,跟上來匯報情況,語氣里盡是自家王爺好厲害的自豪感,“順叔陪著聊了一盞茶,東拉西扯的瞎扯,一下子說賀蘭五爺回都了,一下子又說七爺下水了,哦,對,還說葉老太太昨兒個吃了三塊梅花糕,聶二小姐的字頗有古風,奴才懷疑那老太太還想在王爺身上使力氣。王爺您可要保持清醒,不能蹚渾水。”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的嗎?”云宇琛邁步進門,依著茶幾落座。他下午在太后床前跪了一個時辰,腿麻得厲害。楚霏瑩也好不到哪里去,搭著玖諾的手將將落座,臉色有些蒼白。蜜葵奉上暖爐,又沏上熱茶。
無論是紫云宮還是慈仁宮,與楚霏瑩總是相沖。她準備直接回住處,但云宇琛說一起用膳,只好忍著膝蓋的不適隨他一起。
“王爺,先用膳吧。”呂順全不緊不慢的打斷云宇琛的問話,“事情總是忙不完的。”
“嗯,擺飯。”云宇琛頷首允了,又道,“順叔呀,明兒去聶府走一趟,薇雨十四生辰,聶老爺聶夫人定然忘卻,備個禮。”
“是。”呂順全答應一聲,把眼往楚霏瑩那頭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