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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公務(wù)繁忙,虞娘已經(jīng)十分頭疼了。哪知道家里也不讓人省心,一日她早早回府,卻發(fā)現(xiàn)兒子跟章林氏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拿著一沓紙在品頭論足。
章林氏指著其中一張說:“這個好,吃皇糧的,舉人出身,之前也沒有娶過親,家里條件也好。”
尤準搖搖頭道:“不好,他可是家中獨子,定然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的,一身的老爺習氣,不知道疼人不說,可能還習慣吆三喝四的。”
尤準說完,連章林氏也跟著點頭,認為尤準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章林氏又挑了一張道:“這個呢?自幼在軍中,十分能干的,都已經(jīng)升了百戶了。模樣也周正得很。”
尤準又搖搖頭道:“不好,他這么能打,體力一定很旺盛,我家阿虞柔柔弱弱的,可經(jīng)不起他兩拳,如今我還小,他要是欺負阿虞,我可一點辦法也沒有。”
章林氏又覺得尤準說得很有道理。章林氏挑一張,尤準巴巴地小嘴就否決一張。
虞娘聽了許久,真是忍俊不禁。尤準這才發(fā)現(xiàn)了虞娘,他說道:“你站在墻角做什么?”章林氏遞給虞娘一沓紙說道:“你也來選幾張。”
虞娘看著一張張畫像與介紹,真是忍不住感慨:“我這哪里是生了個兒子?分明就是生了個爹。”她指著一旁在玩木劍的章澤跟尤準說道:“你看看人家五歲的時候都在做些什么,你能不能有點童真?”早知道虞娘說什么也不能讓他跟著盧長清,也不知道盧長清都教了他些什么。
尤準一臉鄙夷道:“師傅說我,天賦異稟。我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虞娘一陣心塞,“早知道你是這么個脾氣,說什么當初我也不該要你,我真該生個姑娘。”
尤準點頭道:“好吧,你抓緊找個男人生個姑娘吧。”章林氏催虞娘:“你倒是挑一個啊,我們在這里忙活了半天,你好歹看一看。”
虞娘讓這一大一小叨叨地頭都疼了,看也未看,隨手撿了一張扔給章林氏道:“就這個吧,等我休沐的時候,就約在城隍廟吧。”
那日一大早,尤準就把虞娘從床上念了起來,虞娘一臉戾氣,都快想把他按回肚子里去了。尤準道:“阿虞,今日秋高氣爽,晴空萬里,正合適外出游玩。”
說著,尤準抱著一身行頭放在床上,虞娘看著那身女裝犯了愁,她已經(jīng)有五年沒有穿過女裝了,“我為什么要穿這個?”
尤準氣噎,“阿虞,你是個母的母的,今天要去相看人家,你一身男裝做什么?就算我喊了你幾年爹爹,你也不是我爹爹。”
虞娘說不過自家兒子,只好穿上,就看見尤準眼睛亮亮的,笑道:“人靠衣裝,果然不假。阿虞,我覺得你穿女裝,比隔壁的翠花好看多了。”
虞娘一陣肝疼,自家兒子這是什么眼光,“我就算穿男裝,也比隔壁翠花好看。”
章林氏與虞娘去了城隍廟,就見一個婆子領(lǐng)著書生打扮的男子,濃眉大眼,人長得有些黑。他見到虞娘撲通跪下道:“尤大人,俺是趙文生啊。”
虞娘一臉疑惑,本來她記性就不好,還真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趙文生抬起頭說道:“尤大人不記得俺了?前年俺爹爹去了,后娘趕俺出門,還是尤大人幫著俺主持的公道呢。尤大人又出資供俺讀書,去年俺中了秀才,如今一聽到尤大人想找個夫君,俺就來了。”
虞娘道:“你這是要以身相許?”
趙文生道:“俺干活勤快,什么都能干,吃得也不多,入贅也是可以的。”
聽到入贅,虞娘的心思動了一下,這個好像真的不錯。她看著還跪在地上的趙文生笑道:“你這是打算跪一輩子?”趙文生嘿嘿一笑,站了起來。
沒幾天,人人都知道虞娘養(yǎng)了個童養(yǎng)夫。
徐硯青也知道了,非要吵著去虞娘家里瞧瞧去。趙文生白日里在府學里讀書,晚上就住在虞娘府中。他干活勤快,挑水劈柴,喂豬做飯,樣樣都會,章林氏直夸虞娘有眼光。
徐硯青一進門,就喊章林氏:“舅母,我來蹭飯了。”章林氏看見徐硯青就喜笑顏開的,從他的手里接過鹵肉與好酒。
徐硯青問:“阿許呢?怎么不見?”尤準與章澤從屋里走出來向徐硯青行了禮。徐硯青從袖子里掏出一本書給尤準,笑道:“阿許,這本可是前朝三石老人的孤本,你瞧瞧。”
尤準翻了翻道:“徐叔,這本怕是假的。”“假的?怎么可能?我可是從我爹的書房里拿出來的。”徐硯青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