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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無言,卻仍不離開她半步,花千骨便輕輕掙脫他的大掌。
這日潮水依然平靜,她蹲在海邊,鞠起一捧水拍打在小臉上。等到她站起身時,他手中已多了張素白的絹帕,他就這樣輕輕地替她擦凈面龐,那自然的神態,仿佛他一直都是這么做的。
漁屋里,花千骨一面啃著手中的干糧,一面偷眼瞥向一旁的白子畫。不知道是怎么了?自從昨夜起,他看著她的目光不再如前般淡漠,反而變得太過幽深,太過熾熱,如此一眼不離,讓她突然感覺壓力好大……
這樣讓她哪里還有機會逃離?他是仙,她好不容易躲了那么遠,但即便千里之外,也很快就被他找到了,連女媧石也隱藏不了氣息了嗎?
她是他的生死劫啊,這樣下去,如何是好?
花千骨郁郁不安,也有些食不知味。剛抹凈雙手,白子畫卻站起來一把拉著她走出漁屋,隨手從空中捻來一片云,鄭重地說道:“小骨,跟我走。”
“為師帶你去一個地方,去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再不管這六界之事。”
說完便把她帶到云上,云朵平穩的往空中飛去。
站在云上,花千骨終于知道問題出在哪了,他似乎記起了被封印的記憶。
她心中有些急,不能跟他走啊!再跟她這個生死劫在一起,他會被她害死的!而且,那些話聽起來似乎似曾相識,也讓她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怨憎,她問:“白子畫,你恢復記憶了,是嗎?”
白子畫點頭承認,“小骨,你愿意回來,是上天對我的憐憫,讓為師能夠有機會彌補當年那些過錯。師父帶你走,從今往后,便只有我和你,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再也不離開你。”
“帶我走?”花千骨聞言,腦中又浮現一些過去的畫面,似乎自己一個人在某個地方被困了許多年,心中越發郁堵,隨即喊道:“你還想把我困住嗎……”
這句話,讓白子畫心中頓生疼痛。
看見他面上愧痛的神色,她有些后悔說出那樣的話,但只猶豫片刻,仍繼續道:“你以為,這一世你還是我的師父嗎?我再也不想做你的徒弟,也不想再喜歡自己的師父。”
“你憑什么帶我走?這一世,我并不想愛上一個不能愛的人,我只想要跟普通女子一樣,跟我愛的人在這個世上光明正大的活著,我不想要躲躲藏藏,即便你不再管長留,不再管六界,那又如何?”
“世人容不下我們!我不想過這種日子。當年你沒有做錯,錯的是我,前世你殺妖神,天經地義!而這一世,我不再需要你的施舍,你的憐憫,你的愛,也不需要你彌補任何東西。我,花千骨,是不會跟你在一起的,讓我走吧!”
她始終無法原諒他……他一時墜入愧疚當中,說不出話來。
她再無計可施,望了望前方的高空,只好咬牙道:“好,你不走,我走。”
說完便閉上眼,一下從云上跳了下去。
白子畫連忙飛身接住她,兩人一起下落,最后降至一座山頭。
“小骨,你還怨為師……?”他扯住她雙臂,喉中一時有些凝噎。
“對,我當然怨你。”她已口不擇言,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便走,只想迅速逃離。
白子畫在原地呆立片刻,便追了上去。
兩人一路無言地走了許久,下了山坡,不多時,前方便可見一片村落,花千骨走到村口,卻才發現又回到了小漁村。
“小骨姑娘,你怎么回來了?”在村口,恰巧遇見她借宿那家的漁民和他媳婦。
那女子看見她身后的白子畫,卻說:“這位好看的相公也一道回來啦。”
“好,好,先前他到這里打聽你的下落,我們還擔心他會跟你錯過,現在可好了,你們分離了那么久,是該好好聚聚了。你家相公千里迢迢四處尋你,多不容易。床頭打架床位和,夫妻倆又哪有隔夜仇呢?”女子笑吟吟打趣道。
花千骨無語,原來是他們泄露了她的行蹤,她還以為六界第一上仙真有那么神通廣大!
“你們誤會了,他不是我相公。”花千骨說完,便往村里走去。
前面傳來一陣喧天的鑼鼓聲,鞭炮聲,一群人抬著一頂大紅花轎,正浩浩蕩蕩往村長家送親去。
花千骨一氣之下,跑進了人群中。
“小骨!”白子畫喊不住她,也忙追了過去。
纖白出塵的身姿在一群樸素的村民之中太過耀眼,一時間周圍的漁夫農婦、老人孩子都打量著他,有孩子拉著一旁的父親問道:“爹爹,這人是神仙么?只有神仙才會長得那樣好看啊。”
小姑娘們看見他風華絕代的容顏,都羞怯得側過臉去,不多時卻又偷偷撇回去瞧他。
村長家娶親,幾乎整個村的人都來了,花千骨雖然勉強混進酒席中,卻依然被白子畫找到。
“小骨,別再跑了。”白子畫坐在她身邊,看著她賭氣似的往嘴里塞滿酒菜,雖然無奈,卻不愿強迫她。她也許還怨他,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欣喜,因為他所熟悉的那個小骨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