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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月升,等花小骨悠悠一覺醒來,早晨朝陽的位置,此時已被皎潔的圓月取代。花小骨伸了個懶腰走出船艙,見白子畫獨自坐在船頭入定,鳴鳶小小的身子伏在船頭肩上打著盹。
“師父,快到了嗎?”
“差不多,小骨,你過來把劍招再練幾遍。”
“好的,師父。”
花小骨在月下舞起長劍,一招一式已頗有其形,劍光閃耀,氣勢凌厲,連她自己都覺得今日特別順暢,看來之前師父罰她練那幾百遍還是頗有成效的。
才在心中盈盈自得,忽然她身子又一個不平衡摔在甲板上,連手中的劍都脫手飛出差點掉到海中。
“哎呀師父,別罰了,小骨不是故意的!”未等白子畫開口責罰,花小骨已先自行認錯,她快速爬起來,重新拿回自己的劍,跑到白子畫身邊蹲下去扯著他的袖子。
白子畫輕聲嘆了口氣,這時卻聽花小骨忽然興奮叫道:“師父你看,前面有船。”
放眼望去,就在前方幾里外,迎著月光,海面上隱隱閃著幾條漁船的影子。在這些船的左面更遠一些的地方,一座縹緲的小島若隱若現(xiàn)。
“師父,那里就是蓬萊山嗎?”師父跟她說過蓬萊也算是仙界的一個大派,卻原來這個蓬萊仙派居然在這么遠的大海之中。
白子畫起身開口道:“小骨,你待在船上,為師過去看看。”說著也不等她回應,倏地凝力躍起,如白色長虹般往月光那邊飛去,只留下欲言又止的花小骨和唧喳一聲跳起的小白鴿。
白子畫隱去身形,悄無聲息地落在一條漁船最高的桅桿上,這些船身都有前后三支桅桿和船帆,卻見每條漁船上都坐了十多二十個男女,此時這條漁船的人正密密地聚集在船頭。
“神仙,放我走吧,我不想做仙派弟子,我只是想掙點錢回家養(yǎng)養(yǎng)父母妻兒,求求你了,放我回去吧……”只聽下面一個農(nóng)人打扮的凡人,正畏畏縮縮地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乞求著站在他面前的四個人,看衣飾貌似是蓬萊弟子。
為首的一個忽然有些惡狠狠地說道:“你們這些人,今天不做也得做,能當我蓬萊仙派的弟子,是你們轉(zhuǎn)生多少世才能修來的福分!”
“就算小的沒這個福分吧,小的……小的實在高攀不起貴派呀,你看我手腳無力,實在……實在做不得那樣的苦工!”
“什么苦工?!”“這個人為什么要放棄那么好的機會?”“他知道些什么嗎?”周圍的民眾聽到這話忽然紛紛議論起來。
又聽那人忽然深吸口氣鼓起勇氣大聲說道:“你們的秘密我都知道了,你們帶我們來,根本不是做什么蓬萊弟子,你們只是想讓我們到島上修建一座高塔,要給你們的前掌門立碑。如果只是這樣的苦力,你們給了我們錢,倒沒什么好說的,但是,大家聽我說,昨天晚上我偷聽到他們說,他們的掌門要抓我們中的人去練什么妖術(shù)!”
啪!!只見為首那個蓬萊弟子面露兇光,狠狠地扇了那人一掌,那人被打得差點昏倒在甲板上,頭破血流,一陣狼狽。
“胡說八道什么!你們快把他帶下去關(guān)起來!”
原來這些凡人都是蓬萊以做苦力的方式一路從汴河下游沿岸騙來的,后來見他們要回家,又跟他們說會讓他們做蓬萊仙派的弟子。此時聽這農(nóng)人如此說來卻事有蹊蹺。
周圍那些人原本半信半疑,這時卻見一個仙派的弟子做事卻如此狠辣,多少都有些信了,里面有一些膽子小的女人,已經(jīng)開始哭出聲來,這聲音馬上傳染了這些沒見過這種場面的凡人,有人也跟著哭喊道:“神仙,放我回去吧,我把銀子還給你們,嗚嗚……”還爬過那個弟子身邊,扯著他的長袍苦苦哀求。
此時那個兇狠的蓬萊弟子一腳就把她踢開,接著再次說道:“今天誰要是再吵,我就先殺了誰!”
眾人一聽更害怕了,這時又有一個人不怕死的縱身翻過船沿,直接跳下了海去。那個蓬萊弟子緊跟在那人身后,一躍飛至海面,把他抓了回來,手中凝結(jié)幾道冰凌,往那人身上刺去。
眼看那人就要被冰凌殺死,這時破空射來一道白光,把那些冰凌一下打落在地,眾人沿著白光來源一看,月色下一道銀白色的人影從天而降,緩緩落在那凡人身邊。
“尊上!?”那幾個蓬萊弟子有些驚慌地開口喊道,同時心下大驚,這長留尊上明明還在閉關(guān),此時怎么會出現(xiàn)在蓬萊?
“剛剛發(fā)生的事情我已經(jīng)看到。”
“尊上,不是這樣的,我蓬萊只是征召幾個人到島上建幾道工事,他們都是自愿的,他們也收了我們的錢。”
“不必再說了,把所有的船留下,你們走吧。”
“尊上……”幾人一臉為難,卻又非常畏懼眼前這個六界第一人,當年他六親不認瘋瘋癲癲的模樣他們歷歷在目,今日說話這樣緩和,已算是手下留情了吧?所以他們飛快地召了其他船上的蓬萊弟子,御劍飛回了蓬萊仙島。
白子畫又到其他船上安撫了那些凡人,其他船上的人還都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這邊發(fā)生何事。白子畫只告訴他們工事計劃取消,即刻打道返航,一些人還議論紛紛,說這仙派出爾反爾,不會讓他們退錢吧,那些錢早都寄回老家了。
剛剛打點好這些船,卻見月下從蓬萊島那邊飛來一群人,那些人一來就四散落在與白子畫相對的幾條船頂上,一個身穿褐色衣袍的年輕男子抱拳半俯身子率先開口:“蓬萊霓炎雄見過尊上!”
白子畫見過這個霓炎雄,此人正是霓千丈的侄子,也是霓漫天的堂弟,昔年參加過長留的仙劍大會,只是這時卻見他腰上掛著一片白色的掌門宮羽。
“蓬萊仙派,為何迫害凡人?”白子畫冷冷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