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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流見此十分高興,當下便起身追著魔劍玩了起來。蒙摯大驚,看向龍葵的眼中盡是警惕與審視。至于梅長蘇,仿佛并未被眼前這不正常的現象困擾。他注視著龍葵,遲疑道:“這是——”
話未說完,便被龍葵截下。“這是魔劍。龍葵是姜國的最后一位公主,龍葵出生之時,正值姜國戰火連天。但是在父王的保護之下,我和王兄的童年,還是過的很愉快。母后說,王兄是姜國的貴人,他出生那天,天上降下來一件寶物,連綿數月的大雨頃刻間便停住了。王兄在陽光的沐浴下出生,因此父王將他取名為龍陽。國家處于多事之秋,王兄一天天的長大,肩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漸漸地,再沒有時間陪伴龍葵了。但龍葵不怨,因為那是王兄的職責,王兄想要天下的百姓都過上安寧的日子,龍葵沒用,幫不了他。所以龍葵便乖乖的,不去打擾王兄。”龍葵低下頭,回想到當初的快樂時光,嘴角微微翹起。
“父王常說,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叫做希望,勝利的希望。可是當希望沒有實現時,剩下的就只有絕望。母后以刺繡聞名天下,被父王納入宮中為妻后,她一直沒有再做刺繡。后來,楊國揮師進攻姜國,姜國不敵,求助于齊。齊王以母后手繡一幅江山社稷圖為條件,派兵增援。父王應允,齊國派兵保護姜國,而母后為了完成江山社稷圖晝夜不歇,積勞成疾。母后體念父王辛苦,即使是纏綿病榻,也不愿休息。后來,母后去了,姜國沒有依諾完成江山社稷圖,齊國撤軍,楊國再次揮師來犯。父王征戰歸來,看見的也只是母后的一座新墳了。母后走了,父王仿佛失去了全部支柱,一病不起。王兄臨危受命,雖然他不喜歡打仗,但為了姜國,他也只好披上戰袍,帶兵出征保衛國家。我們姜國兵弱,哪里是楊國的對手。縱使是王兄拼盡全力,也不過只保了姜國半年平安。王兄回宮,臉上再不見往日的笑顏,保家衛國的重擔通通落在他的身上,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聽著龍葵的這些話,梅長蘇臉上一片哀戚。戰士征戰沙場,心中所存的不過就是保家衛國的信念。只是......想到當今大梁的主君,想到梅嶺冤死的七萬英魂,梅長蘇心中一片冰冷。“你王兄所擔之責,為了百姓,更是為了保護你。將士血戰沙場,不曾猶疑,何嘗不是為了心中所牽掛之人......”蒙摯聽著這話,擔憂的看向梅長蘇,“小殊——”
“龍葵知道!龍葵寧愿陪著王兄一起上戰場,一起流血一起死,龍葵不要一個人留在王宮里,可是......可是王兄寧愿打斷我的腿,也不愿讓我陪著他......”龍葵哭道。“我知道,王兄是為了保護我,可是,若沒有了王兄,龍葵活著又有什么意義!”
“龍葵姑娘,然后呢?”見龍葵情緒失控,蒙摯連忙出聲問道。今夜所聞之事,樁樁件件皆超出了他的認知。若是按照龍葵所言,那么龍葵豈不是至少活了一千年的人!
“后來,楊國圍困姜都城,父王染疾,朝政暫由王兄代理。王兄不顧祖規,打開歷代相傳的魔劍手卷,召集方士,鑄造魔劍,想要靠魔劍之力解困。相傳魔劍一出,江山變色,乾坤逆轉。可是魔劍又豈是那么容易就能鑄成的!鑄造魔劍需要節氣,時序,天象配合,鑄劍需時一百八十三天,不可中斷。王兄集舉國之力守衛姜都城,后來,鑄劍師告訴王兄,魔劍還需要一樣最重要的東西為其開靈,那就是王室處子的血肉。”說到這兒,龍葵神色平靜。只是周圍聽了她的敘說的人就無法平靜了。
“若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只有你殉劍,才可以煉成。”梅長蘇一想,龍葵是千年前的姜國公主,難道她真的去殉劍了?可是,既已殉劍,為何她到現在還活著?
“我愿意!只要可以幫到王兄,龍葵什么都愿意。王兄要我的命,我就去死,王兄要我陪他,我就好好的陪在他身邊。可是他寧愿不認我,也不許我去殉劍!王兄將我逐出宮城,甚至開宗祠將我由王室除名,他寧死也不讓我陪他!”龍葵眼淚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嘆息一聲:“一切都來得太快了,看守我的人遞給了我一封信,在信里王兄讓我自己找個地方活下去。城破了,生靈涂炭,死亡的氣息彌漫在姜國的整個王宮里。我知道,這次王兄是真的離我而去了。我好后悔,為什么要聽王兄的話,若是早些殉劍,那是不是姜國不會滅,王兄也不會走。沒有王兄,徒留我一個人活在世間有什么意義。”
“我回到王宮,姜王宮里一片蕭條,空蕩蕩的。反正沒有了王兄我也不想活了,我跳下鑄劍爐,化身劍靈,我告訴自己,不論是百年,千年,還是萬年,魔劍的封印必將由王兄開啟!”
龍葵說完,室內一片寂靜。過了片刻,蒙摯嘆息一聲,問道:“龍葵姑娘,那你是否從那之后就附在劍里了?”
“是的,從那以后,龍葵長宿劍中,姜王宮毀于戰亂,龍葵殉劍后被困于劍中,百年后,姜國故宮被發掘,魔劍因此重見天日。龍葵借由魔劍之力擾亂人間,欲尋王兄的轉世。后來因擾亂人間秩序被蜀山掌門俘獲,關入鎖妖塔中,一關就是九百年。”龍葵答道。“不過幸而得蒼天憐憫,千年了,龍葵終于尋得王兄,龍葵再也不要與王兄分離!”對此龍葵十分堅持。
蒙摯聞言,看了看梅長蘇,復又問道:“那——龍葵姑娘,你怎么就能確定小殊就是你王兄的轉世呢?”
龍葵怒答:“千年以來,龍葵日夜思念王兄,如今一見,王兄音容未改,龍葵豈會認錯?況且,若非氣息相同,凡人如何能拿起魔劍?”
“額,龍葵姑娘,可是小殊他原本不是......”長成這個模樣的啊。
蒙摯剩下的話還未出口,便被梅長蘇打斷。“蒙大哥!夜色漸濃,蒙大哥明日一早還要入宮當差,該回去歇息了吧。”
蒙摯深深地看了一眼梅長蘇,“是呀,是該回去了,你們早些休息,我改日再來。”說完,起身略一示意,便離去了。
梅長蘇在飛流的攙扶下起身,對飛流道:“飛流,帶龍葵姑娘下去休息吧。”他得好好想想自己方才的異常行為。
“王兄,龍葵不要一個人,龍葵可以回到劍中,不會打擾王兄休息的!”說罷,不待梅長蘇回答,龍葵便化身一道紅光沒入劍中。
見此情形,梅長蘇無奈一笑,這是根本沒給他機會拒絕呢。罷了,龍葵說起來是活了上千年,可本質上也不過是個小姑娘,終于找到哥哥,如此行為也是正常的。“唉,今天就算了,下次在人前不可再附身劍中,也不可再喚我王兄。你便像飛流一樣,叫我蘇哥哥吧。對外就說是我廊州來的一個小妹妹,可記住了?”魔劍紅光一閃,似是給梅長蘇一個肯定的回應。“呵呵,飛流,明天通知黎剛過來一趟。好了,去休息吧。”梅長蘇對飛流交代道。
“哦。”飛流嘴上答應著,然而卻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梅長蘇知道,他這是對魔劍正感興趣呢,便也就由著他研究魔劍,自己躺在床上閉目休息。今日所見之事太過玄妙,明日黎剛來了還是要讓他通知十三先生去暗訪一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