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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蘇雖面上不顯,但心中思慮已是百轉(zhuǎn)千回。他畢竟不同飛流,那孩子生性純善,又兼之心性不全,見此異象,也只是滿臉的好奇,緊盯著龍葵的雙手不放。打斗一停,方才喧鬧之聲又重歸寂靜。算算時間,蒙大哥也該到了。
果然,就在這時,蒙摯已然騎馬趕到。只見他翻身下馬,急急地跑上前來。梅長蘇長看龍葵一眼,遂轉(zhuǎn)身對著急急而來的蒙摯微笑著一頷首,道:“能在這兒遇到蒙大統(tǒng)領(lǐng),真是巧啊。”蒙摯答道:“巧什么巧啊,你明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去雪廬找你的?!闭f罷復(fù)又看了看四周,又對著梅長蘇不贊同道:“你身邊不會真的只有這么一個小孩吧!”蒙摯用手指了指一旁扶著梅長蘇的飛流,絲毫沒有注意到躲在梅長蘇身后的龍葵。“當然不會了,我只是想看看,究竟誰會對我出手?!本硬涣⑽χ拢舨皇怯辛送耆牡臏蕚?,他又怎會以身試險。只是,想到身后來歷成謎的龍葵,梅長蘇臉色微沉。
一聽這話,蒙摯立時便問:“誰呀?”梅長蘇并未想要在此解釋什么,便道:“先回雪廬再說?!闭f罷,率先回頭向前走去。這時蒙摯方才注意到正低頭垂淚的龍葵,身著藍衣,形容狼狽。見此,疑惑問道:“這位姑娘是?”龍葵聞言,頭愈發(fā)的低了。梅長蘇沒有向蒙摯解釋龍葵的來歷,并不是有隱瞞,而是他自己都不曾弄明白,只好不回話繼續(xù)往前走。蒙摯見無人回應(yīng),看看徑直走路的梅長蘇與飛流,復(fù)又看看一旁低著頭的龍葵,摸了摸頭,喊了一句:“哎,你等等我——”說罷,小跑著跟了上去。
再說龍葵,見王兄一直向前走不理自己,不由的淚意上涌。一邊悄悄的抹著淚一邊跟著前面的三個人,心中委屈,卻也不敢跟的太近。
話分兩頭,這里的兩個黑衣人逃離后,居然跳進了寧國侯府。寧國侯謝玉正在書房看書,見兩人進來,不曾有一絲驚訝,只見他立即放下書冊,迎上前去,問道:“怎么樣?”這才注意到卓鼎風竟是被其子卓青遙扶著進門的。心下大驚,連忙又問:“卓兄這是怎么了?”
“無事,謝兄啊,這個梅長蘇身邊確實只有一個小護衛(wèi),只是正當我找到機會動手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紅衣女子,這名女子身法奇特,招式詭異,恐怕即使我與青遙聯(lián)手也不是對手啊。”卓鼎風扯下蒙臉的黑巾,回答道。
謝玉聞言,斂眸踱了幾步,自語道:“看來這個江左梅郎果然是做了完全的準備方才進京的......”復(fù)又回身詢問:“卓兄,若是以你的能力,將此二人從梅長蘇身邊引開,可有辦法?”未等到卓鼎風回答,身旁的卓青遙搶先答道:“岳父大人,恕青遙直言,我與父親聯(lián)手在那紅衣女子手上恐十招都走不過,哪里能牽制得住她?!毕氲侥桥邮种袘{空出現(xiàn)的長弓,卓青遙看了看身旁的父親,又看了看堂間踱步的岳父,心想:怕是岳父大人想要除去梅長蘇的計劃得變一變了。聽了卓青遙的話,又見卓鼎風不曾出言解釋,謝玉心思一動,忙對卓青遙道:“青遙,趕緊帶你父親下去治傷,我等所謀之事,改日再議?!?
雪廬已到,飛流上前推門進去。梅長蘇道:“蒙大哥進去吧。”待蒙摯進門之后,梅長蘇跨上臺階,站定,回頭看了看站在主街上不動,一臉委屈的龍葵,暗嘆了一聲。“龍葵姑娘不進來嗎?”不管這龍葵姑娘身份為何,只是晚上將一個女孩兒獨自留在外面實非大丈夫所為。龍葵聽了這話,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來,拉著梅長蘇的衣袖,也不進門,只是乖巧的看著他笑。梅長蘇見龍葵這般表現(xiàn),不禁聯(lián)想到了以前的飛流,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帶著龍葵進入雪廬,飛流隨后將門關(guān)上。
一行人步入正廳,在席間坐下。龍葵不愿離王兄太遠,所以依舊是緊緊拉著梅長蘇的衣袖,跪坐在他身側(cè)。蒙摯見此,單手握拳置于唇邊,輕咳了一聲,不曾說話。
那廂飛流搬來火盆,驅(qū)散了室內(nèi)的寒冷。梅長蘇見蒙摯那般作態(tài),顯然是誤會了什么,無奈解釋道:“蒙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這位是龍葵姑娘,我今夜才遇見的?!睆?fù)又對龍葵說:“今夜多虧了龍葵姑娘仗義援手,蘇某感激不盡。”注意到龍葵衣不蔽體,忙喚飛流取一件披風來。蒙摯聞言也不多說什么,只是點頭稱是。隨后又問:“那今夜到底是誰想要傷你性命?”
“哼,還能有誰。郡主擇婿,越氏與太子吃了那么大一個虧,譽王又將我在此事中所起的作用傳了出去,東宮那邊定是認為我已經(jīng)倒向了譽王。得不到便應(yīng)毀掉,你說是誰?”梅長蘇諷刺的說。
“你是說,謝玉?”蒙摯轉(zhuǎn)念一想,的確,太子吃了虧,自然不會善罷甘休。“那你還敢住在這雪廬里?還不趕緊挑個宅子搬出去!”謝玉既然存了狠毒之心,想必不會輕易罷手,還是盡早搬出去為好。
“我知道,只是我既然敢住在這雪廬里,自然是有了萬全的準備,再說了,我這不是已經(jīng)在找宅子了,找到了我就搬出去?!泵烽L蘇笑道。
“你知道就好,對了,這位——龍葵姑娘是嗎?不知姑娘從何而來,又為何至晚不歸,家中親故不會擔心嗎?”蒙摯心想,這女子是今夜才遇到的,只是這么個妙齡少女,又是衣衫襤褸,夜不歸宿,不盤問清楚,他哪里放心她留在小殊身邊。
龍葵一聽蒙摯此問,心中緊張,雙手抓住裙擺,無意識的收緊。那藍色的裙擺竟然自下而上慢慢變紅,梅長蘇一見,心道不好,他可還沒有忘記方才在大街上紅衣龍葵的兇狠招數(shù)以及那憑空出現(xiàn)的長弓?!褒埧媚铩闭f著,將手覆上龍葵抓住裙擺的手。龍葵聞言,手一松,裙擺又變回了藍色。她茫然的望向梅長蘇,一見他眼中的深意,忙又低下了頭,心緒難平。王兄莫不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不同凡人?想到方才王兄向自己致謝,以及前一刻沒有意識的瞬間,龍葵知道,定是紅的又跑出來了。王兄,王兄他會不會害怕自己?不,不要,龍葵不要王兄害怕!想到這兒,龍葵猛地抬頭,撲進梅長蘇懷里,緊緊攥著梅長蘇胸前的衣襟,急道:“龍葵知道錯了,王兄不要害怕龍葵,不要拋下龍葵——”
蒙摯見著這情況,心中差異不已。暗道:“怎么反應(yīng)這么大,我不過就是例行公事隨便問問嘛?!闭f完又悄悄問一旁的飛流:“飛流,龍葵姑娘這是怎么啦?”
“恩——會變紅?!憋w流想了想,回答說。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補充道:“很厲害!”說著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一聽飛流這話,蒙摯頭都大了。什么又變紅還很厲害的,總不是龍葵姑娘會變成紅色吧。想想又搖了搖頭,又不是螃蟹?!澳阍谡f些什么啊?!泵蓳礋o奈道。
飛流一聽,不高興了?!昂摺K哥哥——”委屈的朝梅長蘇喊了一聲。
這里蒙摯雖聽不懂飛流所言,可那方的梅長蘇和龍葵卻是聽懂了。就在飛流說到“會變紅”這句話的時候,梅長蘇明顯感覺到懷中之人身體一僵。“龍葵姑娘——”話未說完,只見龍葵急忙抬起頭,滿臉淚水,哭道:“王兄——龍葵說——龍葵什么都說——王兄不要趕走龍葵,龍葵不是妖怪——”
“龍葵姑娘,你說吧。”梅長蘇看了一眼蒙摯,又說:“蒙大哥是值得信任之人,必不會將今日所聞透露出去?!?
龍葵退出梅長蘇的懷抱,走到一旁的軟墊上跪坐下來,平復(fù)了一下心緒。道:“接下來所言或許駭人聽聞,但龍葵保證,所言句句屬實。”龍葵雙手結(jié)印,手指翻覆間溢出陣陣紅光,忽然,方才被梅長蘇放置在一旁案幾上的古劍發(fā)出一聲劍鳴,陡然飛起。龍葵右手比出劍指,控制著魔劍在四人間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