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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華嘖了一聲:“許巖,你最近這臉色怎么這么差。”
許巖嗯了一聲,看了一眼方易安,吩咐秦湘把資料拿過來:“咱們把合同條款再走一遍,明天跟朱衛(wèi)明簽合同。”
會開完,江華先走了,方易安把許巖堵在門口:“臉色很差啊許總。”
“你很閑么?”許巖又有點兒惡心,語氣不善。
“我哥說朱家溝有兩派勢力,怎么我上次去的時候沒發(fā)現(xiàn)?”
許巖坐回椅子上,敲了敲桌子:“這才想起來問了啊。”
朱家溝確實是兩派。
朱家溝原來沒這么多人。改革開放以后,由于這村子落戶容易還離城近,所以很多外地人開始在這里落戶。發(fā)展到現(xiàn)在,外來戶和坐地戶數(shù)量差不多,朱衛(wèi)明就是坐地戶的代表,而外來戶是一個叫鄭水寧的人。許巖見過一次鄭水寧,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看起來很和善。不過,朱衛(wèi)明提起來這人卻是一肚子氣:“鄭水寧就是頭狼!”
朱家溝一直簽不下來,就是因為鄭水寧這幫人不同意。
“方易安,現(xiàn)在知道了吧?朱衛(wèi)明現(xiàn)在當家,還暫時能壓得住他們,所以,合同明天必須簽了。”
第二天又開始下雪,許巖特地多帶了幾個人,秦湘和他一輛車,蘇放和方易安一輛車,剩下的幾個人開了輛商務車,一行人在大雪中朝朱家溝疾馳而去。
簽合同的地方還在朱家溝村委會,一進村子,許巖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村委會大門口停了很多車,三五成群的年輕男人圍成一圈兒抽著煙,地上落得雪被踩的污水橫流。
見許巖他們的車過來,都抬起頭來看著。
許巖把煙掐了,朝后看了一眼,漫天的大雪里,可以看見蘇放他們的車跟在后面。
“把車停到樓門口。”他囑咐了秦湘一聲,又給蘇放打了個電話:“方易安跟我上去,你和其他人在外面守著,車不要開進院子里。”
這幾年做的都是正經(jīng)生意,蘇放的神經(jīng)也松了,驟一聽見許巖這么說話還愣了一下,立刻就繃了起來:“怎么了?”
“情況不太對,希望是我想多了。”
蘇放開著車,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二三十個人遠遠看著他們,腳底下踩了剎車,車慢了下來。
“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秦湘把車橫著停在樓門口,車門正對著辦公樓。
一個人過來敲了敲車窗:“哎,車不能停這兒。”
秦湘開了車窗,遞了根兒煙出去:“老板身體不好。”
那人接了煙,正看見許巖從副駕駛白著一張臉下來,眼底發(fā)青。于是擺了擺手:“好吧好吧。”
許巖帶著方易安和法務部的兩個人上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偏頭問方易安:“跑步嗎?”
方易安愣了一下:“跑。”
許巖點了點頭,踏上最后一級臺階朝會議室走過去。
會議室很安靜,朱衛(wèi)明坐在正中,臉色發(fā)青,看到許巖進來,眼睛一亮,正要說什么,旁邊的一個胖子也站了起來:“喲,許總,咱們又見面了。”
正是那個鄭水寧。
他旁邊坐了一個人,叼著煙,斜著眼睛盯著許巖,高洋。
許巖看了高洋一眼,瞇了瞇眼,他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招呼:“大家都在。那咱們開始吧。”
朱衛(wèi)明求之不得,招呼人搬桌子過來。
許巖朝自己家的人點點頭,示意他們把合同給朱衛(wèi)明。
方易安則警惕地看著之前說話的鄭水寧。
朱衛(wèi)明匆匆看了看合同,提筆簽字。
合同的簽章項需要加蓋村委會公章。朱衛(wèi)明側(cè)著身子擋著眾人的目光,從旁邊一個小保險柜里拿出了公章。
公章上有蓋子,他摳了兩次才把蓋子摳下來,一手按著合同,一手拿著公章,蓋了下去。
許巖一直站在朱衛(wèi)明身邊兒,高洋沖過來的時候,他一把抓住了高洋的胳膊。
高洋當年被許巖踹折了一根兒肋骨,想起來就疼,這會兒見許巖抓著自己,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鄭水寧這時喊了一聲:“高洋!”
高洋回過神一腳踹到了許巖腿上,許巖臉色一白,就跪倒在了地上。高洋胳膊一伸,已經(jīng)扭住朱衛(wèi)明,把公章?lián)屃诉^來。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方易安反應過來的時候只來得及俯下身去扶許巖,沒看見高洋又一腳踹了過來,許巖挨了一下子,摔出去好幾米,碰到墻角的沙發(fā)才停了下來,白著臉捂著肚子咳嗽了起來。
“你們這是干什么?”
方易安喊了一聲,瞪著高洋,又看了一眼朱衛(wèi)明。
朱衛(wèi)明已經(jīng)被幾個人人摁在沙發(fā)上起不來,鄭水寧踱步過來,從高洋手里把公章拿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從桌上拿起蓋子蓋好。然后拿起合同,慢條斯理地撕碎了,一揮手,碎紙片兒飛了一屋子,跟窗外的大雪似得。
“給我打!打斷這幫孫子的腿!看他們還敢不敢來咱們朱家溝!”鄭水寧臉上的笑早沒了,陰狠的樣子的確像頭狼。
方易安紅了眼,法務上那倆人估計也沒見過這陣仗,看著周圍一幫子人圍過來,兩個大男人手都抖了。
許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低吼了一聲:“跑啊!愣著干嘛!”
說完狠狠推了方易安一把:“出去了先報警!”
方易安扯著許巖和兩個法務往外沖,許巖臉煞白,中間竟然還有力氣抓著把椅子掄倒了兩個人。
沖到會議室外頭的時候,蘇放也聽見動靜兒跑了進來。
看到許巖一腦袋的血,眼差點兒瞪出來。
“我□□姥姥!”
他手里拿了根兒警棍,帶著響聲朝許巖身后的高洋撲了過來。
許巖一把揪住他:“趕緊走!”
許巖手在抖,蘇放一警棍掄翻一個提著砍刀沖過來的二愣子,拉著許巖沖了下去。
秦湘已經(jīng)發(fā)動了車,見人出來,連忙開了門,車在原地掉了個頭,呼嘯著沖了出去。
這時,外面守著的人才反應了過來,大喊著圍了過來。
秦湘車開得飛快,小混混們沒攔住,被追出來的高洋踹倒了好幾個。
方易安在前頭坐著,蘇放帶著許巖和法務擠在后頭。
虧得是秦湘今兒開得是八座的LX,蘇放讓許巖平躺著靠在自己腿上,扯下來領(lǐng)帶兒幫許巖腦袋止血。
許巖睜開眼:“沒人傷著吧?”
蘇放操了一聲:“沒有沒有沒有。你他媽傻的啊,就你被開瓢了!”
領(lǐng)帶兒被血浸透了,蘇放抬腳踹了一下駕駛座:“秦湘!你他媽開快點兒!許巖血快流干了!”
方易安一直沒往后看,他的臉也發(fā)白。
許巖頭上那血窟窿本來該在他腦袋上的,要不是許巖推了自己一把……
他心里亂的厲害,雪越下越大,路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