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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院長喝得有點高了,大著舌頭說:“跟你們講個有意思的事兒啊?!?
眾人一聽有料爆,頓時都豎起了耳朵。
許巖也偏著頭認真地看著路院長,心里卻有點不屑一顧。哼,衣冠禽獸。
“前幾天,二監,哎,二監你們知道吧?咱們龍城唯一的一座女子監獄,出了個不大不小的案子。”
許巖心頭跳了一下,宋瑤琴正是關在二監。他身子無意識地往路院長方向偏了偏,注意力也被對方吸引了過去。
“有個女犯人把一個管教的耳朵咬了下來。當時我看了眼卷宗,里面有照片,血肉模糊啊?!?
許巖皺了皺眉:“因為什么?”
路院長見許巖感興趣,一時更有點得意忘形了。
“那個管教也是倒霉,碰上個硬茬。你們該都知道吧?監獄里每天見得都是同性,有憋不住的,總是暗地里搞些小動作。太多了,監獄里也管不過來。有些管教也會。這個被咬掉耳朵的就是一個。我翻了翻卷宗,咬人的那個是個經濟犯,看照片也文弱的很,其他犯人反映說這個女人剛被關進來就被那個姓王的管教盯上了。這次估計是逼得狠了。哦,咬人那女的表現還是不錯的,名字也好聽,瑤琴,不過進了那地方,真是可惜了?!?
劉洋在法院上了幾年班,這些骯臟的事早就知道,所以注意力主要放在了許巖身上,他怕許巖喝多了。
聽到路院長說“瑤琴”兩個字的時候,劉洋瞪大了眼睛,他立刻想起了上學那會兒一直跟在許巖后面的那個有點嬰兒肥的小姑娘。如果沒記錯,那姑娘叫宋瑤琴,應該不會吧?只是名字一樣而已。
他看了看許巖,只見男人腰背挺得筆直,臉色有點蒼白,不知道是不是喝的有點多了。然后許巖有點嘶啞地問路院長:“瑤琴?是好聽,姓什么呢?”
路院長頭有點暈,沒有多想許巖這問題奇怪,略思索了一下:“姓宋,宋瑤琴?!?
劉洋嚇了一跳,他看向身邊的許巖。
許巖的臉更白了,他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來。
很快路院長的小故事就被人們的哄鬧聲掩蓋了過去,許巖卻感覺自己手腳冰涼,直到被劉洋扶到車上,都沒緩過來。他連自己是怎么把路院長送走的都不知道。
劉洋看許巖慘白的臉色有點不放心,看對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皺了皺眉。
“許巖,你行不行?”
許巖忽然睜開了眼睛,車里開了小燈,光線有點暗,可是,劉洋卻覺得那眼神特別的亮。
“我不是人?!痹S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淡淡地說。
劉洋愣了一下,不知道對方這是什么意思,只以為在說醉話。他拍了怕許巖的肩膀。
“回去早點休息?,幥俚氖拢Γ阏f,那么乖的姑娘怎么會坐牢呢?還碰上這么惡心的事兒。”
許巖握了一下拳頭:“我沒事兒,你回吧,老王會送我回去的?!?
劉洋又交代了司機一番,才關上車門,轉身走了。
許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吩咐司機開車。
他其實沒有醉,卻在這個悶熱的夏夜感到心口冰涼。這一年多的時間,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把宋瑤琴這個名字忘掉了,再也沒有關系了,可是在別人嘴里乍一聽到那個名字,還是與那么一件慘烈的事情一起,就感覺有點受不了了。他又想起了記憶力瑤琴的那個笑容。
稚嫩的臉上一臉青澀,卻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對那個人高馬大唾沫橫飛的人說:“為什要怕?“
他有點顫抖地拿起電話,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秦湘,想辦法把宋瑤琴從監獄里弄出來?!?
秦湘是許巖的助理,跟了許巖多年,對宋瑤琴的案子自然知道。那會兒對于老板處理這件事情心里還有點膈應,可是這都過去這么長時間了,怎么又翻出來了?而且判了刑、板上釘釘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操作?
“許總,這不太好吧,如果給江小姐知道了……”
“這不用我教你吧?你按我說得去辦,別的不用管?!痹S巖不耐煩地打斷了秦湘的話,這個時候聽到江美柔,許巖感覺到一種難言的焦躁。
秦湘聽老板的口氣冷了下來,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掛上了電話。
許巖把司機打發走,搖搖晃晃地上了樓。
他把自己扔在沙發里,盯著墻角發起了呆。過了很久,沒有燈光的屋里傳來了一聲低低地輕嘆,一個有點嘶啞的男聲低喃道:
“宋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