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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堂皇的滋味奇好,本官踩著云頭兒都飄輕,將將落在黛螺醴泉旁,便瞧見一長串兒排隊的,正等著耳菊仙人“開閘放人”。
倒映在凡間的醴泉是我埋的,這地方理所當然歸本官所有,耳菊仙人最初還不滿意,但最近訴苦的人極多,他反而舍不得離開,日夜守護醴泉,生怕錯過精彩絕倫的大戲。
不管是滿山的大爺,還是現場排隊的群眾,只要聽話,大家就都是有素質的好人,我通通喜歡。
“照例,講出你的生平,或者榜單上人名的黑料,就能換一碗醴泉水,不善言辭的可以領了紙去寫!只要好聽,通通有洗白水!”
我叉腰站在泉臺上,一股豪邁之情油然而生,得意的大包子臉倒映在泉水里,被波紋扭曲,看上去十分“邪惡”。哎,都是當年太廉清啊,早知做霸王的感覺這么爽,本官早就收了瓊臺女神,搞個百合后宮,做一只渣女,天天玩宮心計。
當然,我是不會收男神的,垃圾不能往家里帶,是常識。
耳菊仙人雙眼放光,摩拳擦掌,他朝我拱了拱手,然后將硯臺放在小火爐上,拉開了鐵閘門。
好嘞,齊活兒,正式開工聽別人的慘,享自己的樂!
今天的頭一位,出乎預料的是個女人,只可惜她蒙在厚厚的蓑衣下,不知道漂亮不漂亮。她從袖中取出一只圓潤白潔的碗,擱在桌子上,極淡極淡地道:“我是東華帝君的第一個女兒,也是他唯一以本尊身份誕育的女兒。”
“臥槽——”我驚了一下,說好的黑料,這就來啦,真是“開門大吉”!
東華帝君是個渣,渣到所有小伙伴都嫌棄他,他沒兒子,生了女兒就專門嫁給自己小伙伴,興趣十分惡劣,人神共憤。但我從未聽說東華以本尊本體誕育過女兒,他總是以紫府少陽君的身份出現,又或者是凡身……
“你要講什么故事?”我強忍著內心的激動,生怕自己嚇到人家小閨女,到手的黑料就飛走了。
“我的母親是凡人,萬數年前,她捕魚誤入碧海,與東華帝君誕育了我——”說著,女子又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耳菊仙人的小筐里,我定睛一看,卻是一枚不起眼的海螺,邊緣處有些殘損,“母親年老色衰,帝君便拋棄了我們,我遂死于碧海,精魂不滅,化身為龍,輾轉萬年。”
耳菊仙人下筆如有神,我瞥著那只海螺,玲瓏水晶色,邊緣破碎了許多,但棱角光滑,看起來年歲久遠,我正要追問,誰知,女子突然抬起了頭,淡淡一笑,嫣然的紅唇綻放,如同嬌艷的牡丹花,杏眼清透,閃著爍爍光華,“我曾有幸誕育尊神的金身,尊神便賜予我吧。”
美人撒嬌,最難消受,更可況眼前的妙女子還是我轉世之身的親娘咧!東華就是這一點上占了我便宜,白白給本官當了一世一日的外公,不過細說起來,輪回之事哪里能作數,如果真要追究,紫薇大帝還給我做過童養夫呢,只不過本寶寶素來是個短命鬼,夭折得早,他沒得逞。
我望向北臺頂,不知道該怎么問,龍大爺敖卓不是很愛他的神妃么,愛到六界皆知,贊嘆他的深情。可眼下他的神妃好端端地站在本官面前,要討一碗“洗白水”,洗去所有冤孽,個中微妙,實在叫人心癢難耐。
“不行,沒故事就不給水,大家都是公平的。”耳菊仙人小氣地按住薄子,不給。
他化解了本官的為難,美人見撒嬌不管用,便嘟起嘴巴,有些生氣地對我說:“艸,有什么了不起。”她伸出手,換了一口大海碗,賭氣道:“要說也行,多給我點水,故事無非是老公搞外遇,本女神又不是缺男人,把他能耐的,這種狗東西趁早踢掉算逑。”
我前世的媽媽一不高興就暴露本性,飆臟話,本官正要勸她注意素質,背后卻冷不丁響起一道怒火沖天的質問。
“呦呦,你仔細看看,我哪里長得像狗。”
龍大爺寒著臉,落在泉臺之上,我扭頭,正對上祈光閃躲尷尬的眼睛,哦,都快忘記了,這兒還有個正經小叔子在呢,龍大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氣得不輕,怒目圓瞪,后槽牙咬得咔咔響,我從未見過清風淡定的龍大爺暴怒,平時那叫一個假模假樣的微笑腹黑樣啊,現在狗急跳墻了,還說自己不像狗?
“天地良心,我每天忙著孵蛋,去外遇誰?”
“孵蛋顧不上?呵呵,也不曉得西海五公主的肚子是哪個爛球搞大的。”
我前世的媽媽冷笑一聲,在場的人心頭都跟著一顫:龍蛋竟是龍大爺負責孵化的,一邊孵蛋一邊再造龍蛋,大爺好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