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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摸著懷里毛茸茸的小家伙，心下稍稍安慰，“等你長大些，媽媽就可以放心離開了。”只要七喜的魂息獨立，我就可以放心地給自己一曲葬魂，回到混沌里去。窩在這副破損的真身里，我怕自己哪天就怒火洗腦，徹底失去理智暴走，成為滅世之神，連累天下蒼生。

祈光在一旁，低低嗔道：“為何總想著死呢，我和府君已經在想辦法了。”

他坐在青石上，沾了木樨香水，慢慢替我梳頭，溫潤的玉梳按摩著頭皮，讓煩躁的心緒有一絲緩解。霧氣蒸騰，他聲音低沉，俯身在我耳邊吹氣，掩不住本性的頑劣，“那我怎么辦，難得跟你表明心跡，你若回去，將來一定忘了我，若回來，必然又會被相白迷惑，輪不到我一親芳澤。”說罷，他曖昧地低笑，簡直斯文敗類。

經過本神細致入微的觀察，龍三爺祈光，一定不能說太多話。

他默默的時候，是溫文爾雅；一句兩句，還算貼心；三句四句，便成斯文敗類、衣冠禽獸，立馬招人討厭。最可惡的地方，就是小動作，我愛吃一點甜食，神侍貼心地準備好，讓我觸手可及，偏偏他，非要拉開一段距離，讓我摸不著。

而那段距離，不多不少，恰恰在我指尖，但又絕對夠不著，只能開口求他。哎，他終究還是那個在南山官邸推翻墨水瓶的龍三爺，隱形抖S，絕不是自述故事里默默守候的癡心青年。

我氣惱地放下手，不去夠蛋糕，“現在我日思夜想，巴不得趕緊死。”這可是真心話，比珍珠都真，省得活著受氣。龍三爺聽罷，卻吃吃地笑了，又將盤子推了回來，趴在池邊哄我吃，“乖，我喂你吃還不行么？”

“吃什么吃！”紫府君驀地從外面進來，接了一句話。他身上有清新的雪花味道，隨手往溫泉水里倒了些東西，激起陣陣荷花香，陰陽怪氣道：“到底是親生徒弟，昊天得知你遭殃，竟非要來接走，害得本君編了好多理由才攔下。”

他怒火隱隱，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憋著一口悶氣，說話也刻薄起來，“難怪做巧胖胖的時候那么不討人喜歡，原是他的好徒弟，你個奸細胖胖。”

紫府君就是東華帝君，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每次都“恰好”在關鍵時刻出現，扭轉局勢，將我置于萬劫不復之地。當年征伐惡神，紫薇大帝沒有滅掉我，千軍萬馬熱血沸騰而來，干戈不動，然后莫名其妙地離開，做后勤的東華一定恨死了我這個異端。

我倒霉，他絕對開心死了。

他將我留在五臺山，不準我回到離境去，他說，反正五臺山也是離境的一部分，氣息地脈一模一樣，除卻偶然因素，非常適合修養。而我拖著這樣的真身回到離境，恐怕會導致巨大誤會，造成雙方嫌隙。

偶然因素，大約是指狐相白及其黑幫同伙兒；雙方嫌隙，恐怕是我師父昊天大帝與五臺山這些恐怖分子。

紫府君欺負我眼瞎，強留人，幸而龍三爺祈光也不是好惹的，更何況他還有個好弟弟五爺，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所以到目前為止，我在中臺頂過得還算愜意，無甚煩惱。

“至少為孩子想想，初世神誕育神子的，一雙手都數得起來，說明混沌對你青眼有加，你就不能想想怎么活嗎？”紫府君坐下，勉強換了個語氣，聽起來似乎要勸我。

“好笑，我是昭示死亡的神，會喜歡活嗎？”

一句話堵得紫府君無話可說，他氣得揚起手，卻無奈輕輕落下，拍在我腦袋上，氣悶道：“生生世世就是嘴不饒人，你倒是長點別的本事。”

祈光笑著推開了紫府君，兩個人一前一后才剛剛出門，就聽得一道晴天霹靂凌空而下，炸得中臺頂晃動不已。只須臾片刻，狂風呼嘯，龍吟破天，刀劍凌厲的嘶鳴聲刺耳而來，外面貌似——又廝打起來了。

紫府君忍無可忍，暴怒，“一個個的都要死了！”

這些日子，他什么都顧不上做，專職負責拉架，我十分同情他，同時幸災樂禍，報應兩個字，就是這么寫才對。與凡人來說，時間不過是過客，匆匆而去，花開花落看幾次，也就走到頭了。可諸神呢，煩，每天都說自己煩，但也不見他們誰真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