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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在凡人眼里,就是桌上的貢品一動未動,實際上另一邊的世界,卻早已吃的見底。
他們吃的是靈,凡人吃的是形,而巧胖卻靈形都吃,用凡人的話來說,簡直是基因突變,生化危機。
龍三爺覺得最近世界有點瘋狂,“巧胖胖,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我不招惹你,你也別招惹我,若有下次,我不在乎多受幾道天雷?!?
喲呵,還要威脅我?
我抬頭,目光平靜無波,實話實說,“殺我確實沒個啥,但您布雨失職恐怕不是幾道天雷,而是斬仙臺了吧?”
“……”
龍三爺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扶著門框,頗有些欲哭無淚,“巧胖,你懂不懂社會道理?”
“不懂。”
我簡單干脆地回答了三爺的問題,然后閉門謝客。
今日的府報,其實很平常,頭條是:六月十九觀音菩薩成道日,五臺山致電普陀山,恭賀圣會。
府報發出去的瞬間,評論區瞬間被恭賀聲淹沒,我仿佛聽到那些評論背后,終于松了一口氣的輕嘆。
其實我同誰都沒仇,也不恨誰,大概是命中注定,恰逢那天心情不好罷了。
日子又恢復了平淡,唯一改變的地方,就是我有了獨一份香火供奉,還得了富庶的南山做生養地。
閑暇時,去山上挖蘑菇曬干,然后賣給收蘑菇的凡人,換錢去買油鹽醬醋。我實在是受夠了各種寡淡的供奉香火,吃起來浪費舌尖感情。
自己動手勞動,是與凡人間唯一不犯法的換錢方式,即便我有山一樣多的南海珍珠,也只能拿出來串門簾。
清靜寂寥的南山,除了耳菊仙人,沒有誰再來過。
時光漸漸淡忘,轉眼間便是深秋,沒有蘑菇,也沒有野菜,我又開始吃供奉香火,味道甚是寡淡。
南山的樹葉變黃變紅,然后在一夜秋風中悄然落地,回歸塵埃,昭示著將要入冬。
不知是誰手撥琴弦,在寒風里唱離歌,悠揚傳遍臺懷。
忙碌了大半年的五臺山,終于安靜了,秋十月到第二年四月,凡人畏懼寒冬,皆離去,留下寬闊的清涼世界。
真好,清閑自在,無半點煩惱。
如果可以除卻每日在南山腳下搞聚會的龍三爺,我在這離境中,真快要羽化成仙。
龍三爺有錢又有閑,人脈廣闊,他們在棲賢湖邊,新修了亭臺樓閣,每日辰時開始,至夜半子時,歌舞不輟,鬧得頭疼。
此番舉動,意義不明。
不是說好互不招惹了嗎?
今天,龍三爺穿的是騷氣的紫金袍,皂靴玉帶,水晶琉璃冠,恍惚從古畫上走下來一樣。穿得如此隆重,看來,他又有布雨重任。
我抬頭看了看天色,翻開薄子查看今日降水幾毫幾分,需不需要將野白菜存到地窖里去。
“暴雪……”
視線隨意一掃,布雨輪值的龍王爺卻是滿排,“誒?今年五龍值水???”
五龍值水,是災年。
水分旱澇,從冬日開始便決定了一年年景。
今天立冬,該吃餃子,順便慶祝自己即將見到龍大爺,龍二爺,還有龍四爺。
“玉檀,把白菜收回地窖里,今天晌午我給你們包餃子吃?!?
其實,我不太會包餃子,一塊面皮上擱好餡兒,然后再蓋上一塊面皮,捏好口子,就是完美的圓餃子。
當我端著自制的圓餃子吃得正香,外面一聲悶雷,陰云滾滾而來,五條金色巨龍騰空,大風夾著雪花驟然而至。
可是龍都長一個模樣,斜靠在門邊上看了好些時候,我也沒分清哪條是哪條。
雪至深夜方停,我靜靜地坐在曇花前,等她深夜一笑,為第十四個生日添些樂趣。
十三年前的冬至深夜,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蹲在梵仙山廟門口,朱漆斑駁的廟門緊鎖,我踮起腳尖,摳著銅環,怯怯地喊了一聲:“有人在家嗎?”
然后,睡得迷迷糊糊的狐大仙兒,將我領進了門。
哎,做妖十四年,竟連自己到底是個什么玩意都不知道。
真是好生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