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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意料到平南縣旱了這么久,凌晨的時候居然下起了雨。
縣令還在睡夢中就被下人喊醒,他剛歇下枕頭還沒捂熱,聽著下人聲音里急中帶著喜,心下奇怪倒是沒有發(fā)怒,下人聽他起來了,喜意壓都壓不住,“大人,下雨了,下雨了!”
縣令聽了這話,衣服也不穿了,慌慌張張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就見路面已潤濕了一片。他喜得雙手一合掌,看著青茫茫的天道:“老天爺顯靈了,平南縣能好了能好了。”說到后面話里都帶了哽咽。
雨越下越大,可縣令府聽見動靜起來的丫鬟小吏都站在雨里喜得手舞足蹈,恨不得在水里淌兩遍。明明還是寅時,可除了縣令府的喧騰,平南縣大街小巷的人都出來了,一時歡呼聲震耳,雨里站滿了人,不論男女老少臉上都帶著死后余生的笑容,都認為是貴人帶來了這場雨,自然心里對此次來的平國公更加崇敬。
等天亮白了,小吏打開衙門的時候,就見外面黑壓壓跪了一地的百姓,嚇得還以為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趕緊往二堂奔去。縣令站在屋檐下正滿面春風呢,雖然雨變小了可還在下就是好的,可看到小吏臉帶急色的跑過來,心里也是撲騰一下,別又出什么事了。連忙問道:“怎么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
小吏哈著氣回道:“老爺,您快去看看前面……,您就知道了。”說著前面帶路,縣令狐疑地跟上,等到了衙門口也是驚了一跳,苦著臉道:“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冤情還是?”
地上跪著的百姓一聽,知道這是他們的父母官,神色恭敬齊聲道:“小民們是特意前來感謝老爺與平國公的。平南縣旱了這么久,多虧了貴人的福澤恩厚及時帶了了這場雨,救了我們這里的所有人。”說完都相繼叩首,縣令明白過來,喚過小吏低聲道:“去二堂請國公爺來一趟。”
雖說低賤如小民,可縣令始終認為民心很重要,雖然他不知道國公爺怎么想的,但這么多的百姓往這一跪,國公爺不出來冒個臉被有心人添油加醋那就不定成什么了,所以他才讓小吏去請薛晟過來。
縣令這邊讓百姓們先起身,可說了幾遍他們都不理會,也是沒了辦法。看到正往這邊走來的薛晟立馬有了主心骨,趕緊迎過去道:“國公爺您看看。”他這一句話后,跪著的百姓抬起頭就見一著紫衣貴氣十足的男子,再觀之其面容俊毅,雖面無表情可看到他們眼里明顯閃過訝異卻并無嫌棄,都朗聲道:“小民叩見平國公。”
剛剛小吏已經說了點眉目,所以薛晟并未問原因,只是回道:“都起來,地面陰寒,早些回去換干衣裳。”
他的話音很冷,可百姓聽在耳里卻覺得,一個大官能跟他們說這些,自然就不一樣的。且目的也已經達到了,貴人怎么說他們就照做,引起貴人不悅反而不美了,于是道:“小民前來只是為了見見國公爺?shù)淖鹑荩蚰硎疚覀兊臍g喜以及感謝。”說完再跪拜了一次就相繼起身了,一時人群也開始散去,縣令瞧著心里只覺得說不出來的味道。
他原本以為京都來的人自然是看不上平南縣這小地方的,可這平國公自來了就沒在意過這些,更甚至吃食住宿方面都沒透露過半點不滿,這與他聽聞的平國公真是不太相符的。可經歷了這次蝗災,他的性子也比以前沉穩(wěn)了,所以并未冒冒失失就問出來,只是他這邊正沉浸在自己思緒里呢,耳邊卻是傳來薛晟的聲音:“那老人走路有些蹣跚,讓小吏送他回去一趟。”
縣令聽了他這話往他注視的地方看去,一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在路上走著,可能是跪了有些時候且身上都是濕淋淋的,瞧著要倒下似的,縣令吩咐立在一旁的小吏,“把那老人家護送回家。”
小吏聽了連忙往外走,待縣令往旁邊看去,才發(fā)現(xiàn)薛晟已轉身往府里去了,他也連忙追了上去。
路上煙朦朦的小雨覆在身上衣服上就有了雨絲,縣令原本還以為薛晟是回二堂呢,畢竟剛剛在看他擬的分布圖,可瞧著那身影往通往后院的角門而去,他止了步子,瞬間頓悟道;這都下雨了,還看什么分布圖了,國公爺估計是去見那夫人了,因此他也就沒跟上去轉而去了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