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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容當然看到其他人的錯愕,可她現在真的不想理會,只想遠離那人在的地方,今天發生的事情給她震撼太大她需要靜靜。
縣令夫人聽見前院的動靜從夾道過來的時候,孟云容正穿過小角門往內院而去,正好與她錯開了。她瞧著孟云容的背影也感覺發生了點什么,就問抱著孩子的丫鬟:“夫人是怎么了?可有受傷?國公爺也一起回來了?”
丫鬟雖小但口齒伶俐,回道:“夫人并沒受傷,是與國公爺一起回來的,只是夫人回府后……臉色有些不對。”
這話說的隱晦,縣令夫人也猜出了大概,心里止不住的猜測不會是什么歹人冒犯了夫人吧!她心頭一驚,趕緊把這想法壓了下去,畢竟這夫人是與國公爺一起回來的,如果真的有個什么,國公爺都沒什么動作,她們就更不能事先評論出了。她就對著丫鬟道:“少爺給我,你去廚房幫忙把膳食端到堂屋里。”
自己抱著孩子沿著孟云容剛走的方向去了。
這個點已過了飯點,縣令懸起的心放了下去趕緊讓下人擺膳,自己走到薛晟面前,輕聲道:“國公爺奔波一天了,先移駕去堂屋用膳?”
兩人正在二堂會客間,這里平常是縣令辦公的地方,因此裝修的蠻有詩意,古玩瓷器江南韻味特足。
他見薛晟一直盯著高幾上的青瓷汝瓶,就道:“國公爺可是喜歡?”瞧著薛晟沒動作,他上前一把拿過那個瓶子遞過去,“這個說起來很有些年頭了,是一個老手藝人做的,我瞧著稀奇就給買了。這圖案遠瞧上去只有一顆石榴,可你拿進看就會發現是幾百個小石榴。”
因為昨晚會談,他怕屋子的燈不夠亮,還特意把早些年得來的幾顆夜明珠也拿了出來,所以屋子里是很亮的。他也就把國公爺臉上的表情看的很清楚,心下暗自吃驚,為何國公爺臉上帶著這么落寞的憂傷,尤其聽到他說出石榴這句話的時候。他想了想把那瓶子給放回原處,不想國公爺卻是半道給截了過去,低沉地道:“我在你這歇會,你下去忙吧。”
他應承正要推開房門出去,就聽見背后國公爺冷冽地道:“此次的事情不要傳了出去。”
他不傻當然聽得出這話里的警告,多虧了師爺說了不對外聲張,因此縣民只當是衙門的例行公事,當即就道:“臣知道,斷不會對外傳了出去。”
門吱呀合上,薛晟才走到翹頭案一側擺著的酸枝紅木搖椅坐下,那人對他的抗拒讓他明白過來,他竟然渴望在一個有些相似的人身上獲取她的溫暖!
沒有人知道他說出那句話雖是對大周國皇帝的凌遲,可對于他又何嘗不是?!他的痛不能說,只能是他暗自舔著。
手心里瓷身的軟膩又讓他想起得貴跑來告知他她死的那會。
明武帝依然忌憚他,即使收回了父親手上的兵權仍是對他不放心,他薛晟的日子也只有忍了。她那時候雖病的重,可他一直私底下再給她調著,為了當他們眼里的平國公世子,他也只好陪他們一起去游玩。因為知道她的身體正慢慢復原,只有他這個世子更不堪,她的處境才安全。
可他薛晟千算萬算還是失策了,得貴落著淚來找他,他當眾拂了太子臉面可到了桐梓胡同,看著府門口掛著的白燈籠他才知道他所做的都沒用了。
他薛晟敗得一塌糊涂,他甚至沒有勇氣去見見再也不會醒的她。
她頭七那一日,一個梳著婦人髻的丫鬟站到他面前,他記得,那是他的貼身丫鬟。她的丫鬟很冷靜,甚至他以為的怨恨怒氣都沒有,她只是很平靜地對著他說道:“國公爺,我不罵您,也不恨您,因為那樣小姐會難過。小姐死了,可我不想她還難過。可國公爺,您要記住了,您記住了,以后…再也不會有人像小姐那樣愛你了。”
他一直記著,始終記著,他薛晟始終欠著她孟云容的,等他了了那件事,他就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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