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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容因先前臉上有塊胎記,所以對穿衣打扮最是不上心,今看到這幾位姨娘的穿著,平生第一次覺得,女為悅己者容這話一點也不為過。
眼前立著的這幾位,可真的是人比花嬌了。
其實論起樣貌來,幾個妾室中,花魁娘子是最出色的。只是現下換了個內里,衣著打扮與先前不一樣,且孟云容此刻渾身濕透,發髻也散亂地塌著,樣子著實狼狽的厲害。這樣一來,就更加襯得對面幾位的花容月貌更加出色了。
香姨娘善打扮,雖然今天請安衣飾上低調了點,可相比于其他兩位可就耀眼多了。她穿著一香妃色海棠散花袍裙,挽著凌云髻,發髻中戴著一海棠樣式嵌著一顆綠寶石的步搖。最奪人的地方是一雙眼睛,她的眼睛是丹鳳眼,不笑的時候好像都暗藏著攝人的媚意。她見孟云容盯著她也無動作,捂著唇道:“我還以為是哪個丫鬟婆子呢,怎么,今天舍得出來了?”
花魁娘子因先前得罪了平國公,被當著一眾仆人的面施已杖責,說起來這養傷期間已是一個月不曾出過房門了,香姨娘這么一說不無諷刺。
香姨娘的話卻是點醒了小青,她走上前對著幾位姨娘萬福,惴惴道:“奴婢給香姨娘、羅姨娘、沈姨娘請安?!?
香姨娘左邊站著的一著湖綠色梅花紋紗裙的女子聽后,忿然道:“這奴婢好沒規矩,還等主子說話了才來請安,誰給你膽的?”眼尾掃了下衣裳還在滴水的孟云容繼續道:“難怪說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這主子是個沒規矩的,這奴婢還能好到哪去?”
孟云容聽到這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就是覺得真是可惜這羅姨娘的一雙明媚大眼睛了,明明很是溫婉善良的硬生被她給弄成了捻酸掐尖的丑態。
她想了想道:“什么樣的人給以什么樣的禮,我婢子的規矩比起某些人的可就好太多了。”
羅姨娘聽后,臉色即變,哼道:“我再不濟,也比你這個深巷出來的好。”
花魁娘子就是從位于櫻桃胡同深巷的紅顏彷出來的。
原本衣服還是干的時候,這微風吹在身上是陣陣爽意,可現在吹上來像是寒冬臘月里的冷風。孟云容想,這一打岔的功夫,明個這身體定是要傷寒了。
正在此時,立在最后面的一位女子,也就是沒有出聲的沈姨娘道:“兩位姐姐剛還說要在抱軒亭歇歇,我剛可是已經喚了婢女去拿國公爺前日子里賜的東海龍舌來煮茶的,婢女想來也是快到了,我們先去亭子?”
那茶是別國進貢的,平國公卻賞給了沈姨娘,她們平時眼饞許久,現下有個機會,當然不會放過。當即領著丫鬟往那邊亭子方向而去,經過孟云容的時候眼神多是有些不屑奚落的意思,唯有沈姨娘對著她笑了下。
較其他兩位姨娘的穿著,沈姨娘今天的可就是暗淡無光了,可奇異的是三人站著反倒是她更奪人眼目。
待幾人已經走遠了,孟云容才扶著小青的手說道:“先回吧,那鐲子晚些得空了再來尋。”
小青應喏,邊走邊對孟云容道:“沈姨娘真是個好人?!?
孟云容聽到這話,腳步一頓,嘴角想扯起抹微笑來回小青,可卻覺得很無力。
后宅生活的女子怎么會簡單,更何況是在平國公府生存的。香姨娘為人處事雖跋扈有些不知事體,沈姨娘行事作風不經考慮,可都不用提防。唯有這看似柔弱與世無爭的沈姨娘是個厲害角色了。
好像自己死了一次,對先前看不透的也是看清了。
沈姨娘是平國公薛晟泰始五年帶進府的,與京都女子大腳不一樣,這沈姨娘有著一雙三寸金蓮的小腳,走起路來自有一股風流韻味。薛晟也是寵了些時候的。
那一年里,孟云容剛給丫鬟碧柳許了門親事,平日里忙的就是這婚禮事宜。她想著得給碧柳一個體面的嫁妝,所以那些日子里時常搗鼓她的庫房,等下人來說百芳居的沈姨娘有了兩個月的身孕的時候,她正摸著嫁妝里她娘平生最喜歡的一描著荷花童子樣的青瓷花瓶。聽完了管事傳來的話,手上的花瓶落地砰的傳出聲響,她才對著來傳話的人道:“你先下去吧?!?
苦啊,比她嘗過的加了黃連藥劑的藥還要苦。
那時府里都透著一股喜氣,這沈姨娘的風頭可是比她這正妻還要更盛,她家夫君雖沒什么表態,她卻覺得他是開心的。后來,沈姨娘肚子已是三個月了發生的一件事,她才意識到,她用開心來形容薛晟的心情真是不恰當的。